就在北忘以言语与残破伞骨为引,试着触动素玉心头关窍时——
静立一旁的南灵也开始动作。
她未靠近,只抬掌对向幽魂手中由阴气构成的完好红纸伞。
调动起精纯本源之力,此番却非为攻伐抵挡,而是极细致地摹出股近似黄泉引路般干净温和的气机。
这股气机不带强制度化之意,倒像从彼岸吹来的抚慰微风,悄无声息罩向那把阴气凝成的红纸伞。
气机与伞身相触未引激烈反抗,反似水珠汇入溪流,极缓不着痕迹地影响着执念构成的伞之根本。
北忘温言劝解如松动坚冰;南灵摹出的引路气息似在冰下注入暖流。
二人一个攻心,一个动摇执念根本,虽路数全然相异,此刻却成说不出的配合。
巷口雨势似不再冰冷刺骨。
那绯红幽魂在北忘话语与残破伞骨前微微战栗,不再仅是抗拒波动,更似埋藏数十年的沉痛终寻着宣泄缝隙。
而红纸伞在南灵特殊气机影响下,伞面绯红光色似正悄然生着难言的变化。
事毕回到客栈房中,窗外雨已停了,只剩屋檐积水隔会儿滴落石阶,发出清脆嗒嗒声。
北忘解下蓑衣在桌边坐了,倒了杯凉透的茶水却不急着喝。
他望着跳动灯苗,回想方才巷口素玉执念散去前归于平和的模样,心下颇多感触。
他侧脸看向静立窗边、依旧没什么神情的南灵,放缓声气道:
今夜的事你我皆见。有时对待这些滞留人间的魂灵,二字未必是硬赶她走,或拿冷硬道理砸烂她赖以存活的念想。
他略顿,斟酌词句试着说清心中所感:更要紧的是先她为何这般固执,为何放不下。
懂了执念背后的苦处痛楚,再寻恰当时机慢慢她。
目光渐远,似又见素玉最终松手那幕:让她自个儿想通,自个儿拣选放下……这或许才算真格的。强按牛头饮水,终非上策。
南灵静听,空茫眸子映着窗外微光与北忘平和侧脸。未立即应声。
屋里陷入长久安静。
唯屋檐滴水声一下下敲打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