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放手与解脱

南灵触着那些沉甸甸的记忆残片后,空茫的眼珠微转,像在理清得来的线头。

片刻后转向北忘,说出自个儿分辨的结果:

那魂灵的去留,全系在红纸伞这个念头上。这把伞担着好几样干系:

起先是定情信物,后来成了长年等待的伴当,末了化作她心头执念最实在的落处。要解这个结,还得从上寻出路。

北忘听罢心下思量。

他明白南灵的意思。

那红纸伞早不是寻常物件,成了素玉执念的影子与倚靠。

解开的法子,怕真要落在这伞上。

又逢落雨夜,子时前后,那抹绯红身影果然再现老巷口,哀戚哭声混在雨幕里飘荡。

这回北忘未掏安魂符,也未念度亡经。

他与南灵再至巷口附近。

他深吸口气,从怀里取出那截自柳家旧宅寻来的残破伞骨,握在手中。

他缓步上前,在离素玉幽魂几步处站定。

雨水打湿肩头也浑然不觉。

抬手将那截残破伞骨,轻轻展现在绯红身影前。

素玉姑娘,声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安抚之力穿透雨声与低泣,这样东西,可还认得?

幽魂哭声骤顿,伞下影子转向他手中伞骨,剧烈晃动起来。

北忘继续轻声道,语气温和沉静,如说一桩年代久远的古记:我从那些旧信里,从未散尽的念想中,约莫品出些……那位赵家郎君当日心意。

他略顿,目光似穿透雨幕望见几十年前光景:他当日离去时,心里定是盼你平安喜乐,盼归来时见你好端端的。

他若知晓……知你因他之故受这数十年雨打风吹、魂魄不得安生的苦楚,心里必愧疚难当,难以安妥。

声气愈沉,带着真切怜悯:他定不愿见你这般……不愿你永世困在冷雨中,独捱这没完没了的等待孤单。

他若在天有灵,或早入轮回,也必盼你能放下前尘,得个自在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