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接过手册,翻开一页。上面写着新改的誓词,字迹工整。
“我愿意和你一起种地,一起修屋,一起守这个村子。”他念出声,“不靠运气,不靠快,就靠一天天过。”
院子里静了下来。
“沉船研究不是为了挖宝。”他说,“是为了证明,我们的祖先真的走过那些海路,真的留下过记录。族谱里的符号,和婚礼上的纹样,是一套东西。它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我们是谁,我们从哪儿来。”
“可这跟婚礼有什么关系?”另一个男人问,“游客不会因为你找到沉船就多订一场仪式。”
“但他们会觉得,这场婚礼不一样。”罗令说,“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真。就像那对老人,在‘共耕契’前等了七年才成婚。他们的故事,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他合上手册,看向人群。
“我不是要放弃婚庆。我是想让它变得更强。如果有一天,别人提起青山村的婚礼,说的不是‘挺热闹’,而是‘这才是中国人成家的样子’,那我们就没白做。”
没人说话。
李国栋拄着拐从后排慢慢走出来。他走得慢,每一步都稳。走到院子中央时,他停下,环视一圈。
“我罗家守这村子八百年。”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人人都听得清,“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不让人忘了自己从哪来。”
他看向罗令。
“他爹当年为护老槐树走的那天,手里还攥着一块残碑。我说别去了,太危险。他说,根断了,人就散了。”
他又看向王二狗。
“你当巡逻队长,守的是碑?是山?还是人心?”
王二狗猛地抬头。
“你要我现在说,沉船一定找得到,我不能。”李国栋说,“但我知道,罗令走的这条路,是他爹没走完的。也是咱们全村人,该接着走的。”
他说完,转身回到座位,坐下,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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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了很久。
然后,王二狗站了起来。
“明天起,婚庆队和巡逻队合训。”他说,“我带头。白天练仪式,晚上巡山。谁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想留下的,从明早六点开始,一个都不能少。”
没人动。
坐在前排的女人看了看左右,也站了起来。“雕版那边需要人打下手吗?我会刻花。”
“我可以帮忙记流程。”另一个年轻人举手。
“我家有空房,专家要是住不够,可以腾两间。”
话一句接一句说出来。声音不高,但一个接一个。
赵晓曼站在罗令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侧头看她,她没说话,只是把婚庆手册重新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