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菱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载着一种古老的地脉净化法，用朱砂和符水调和之后，在特定方位画下引灵符文，就可以将地脉中零散的异气引导出来集中焚化。

她细细读了半晌，默默记下了操作步骤，把书合上放回膝头，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

月亮悬在道观檐角上方，圆而清亮，边缘没有一丝毛边。

她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低喃了一句：三千年前你跑出来的时候，怕也没想过会被一块碎玉的粉末引到这么个山沟沟里来收拾烂摊子。

月亮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把她嘴角那一点弧度照得分明。

她把书卷夹在腋下起身回屋，经过东厢窗外的时候，里面的油灯恰好灭了。

窗纸上只剩下月色投过来的银白轮廓，安安静静的，与山林间所有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昭菱没有停留，径直回了西厢，关上门躺下来，听着窗外断续的虫鸣声，没多久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三人还没吃完早饭，那姓孟的年轻人就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山。

他手里捏着那张探邪符，脸色比昨日更紧张了几分——原本洁白的符纸上，从边缘开始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纸面内部渗透出来，颜色虽浅，却清清楚楚地蔓延了三分之一还多。

昭菱接过符纸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但神色并不慌张。

她把符纸收好，转身回屋取了几样东西——一小瓶朱砂、一沓空白的黄符纸、还有昨夜翻过的那卷《地脉杂说》。

走吧。她把东西装进一个布兜里，朝周时阅和林悦招了招手，看来咱们得去镇上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