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刀隐于朝

晨光刺破窗纸,落在冷云舒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里,昨夜梦里紧握刀柄留下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指关节微微发酸,是保持那怪异站姿太久的结果。

更深处,是经脉里一丝随着呼吸缓缓流转的温热。

那不是内力。

他练过武,知道内力的感觉,是凝聚的,有明确路径的。

这丝温热很散,很淡。

血饕那张妖异又刻薄的脸,还有那些染着血与煞的破碎画面,在晨光中非但没有褪色,反而更清晰了。

“劫。”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把刀,那个自称住在刀里的房客。

早朝如常。

奏报,争论,看似恭谨实则各怀心思的面孔。

冷云舒坐在龙椅上,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他能感觉到,下面一些大臣眼神里的微妙变化。

陈文的死,他拒绝天衍宗,这两件事像两块投入水面的石头,涟漪正在扩散。

有人观望,有人窃喜,也有人藏着更深的算计。

乱麻。

朝堂是乱麻,心里也是。

退朝后,他回到御书房。

案头又堆起了新的奏折。

他坐下,拿起一份,看了几行,视线却有些飘忽。

那些工整的字,似乎在跳动,化作昨夜梦里那片无声的黑暗。

他放下奏折,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皇宫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和飞檐,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更远处,是京城密密麻麻的灰色屋顶,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海洋。

这个位置,太高,也太冷。

他转身,目光落在那紫檀刀架,和架上横放的劫上。

刀鞘暗沉,没有任何装饰。

他走过去,再次握住刀柄。

冰冷,沉重。

但这一次,当他的呼吸下意识地调整,那丝微弱的联系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刀,或者说刀里的东西,好像看了他一眼。

冷云舒松开手。

他走到门口,唤来随侍的内侍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