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垂手而立:“陛下有何吩咐?”
冷云舒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道:“朕今日,想练练刀。”
内侍太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又赶紧低下:“陛下……您是说?”
“练刀。”
冷云舒重复,语气平静,
“去准备个僻静院子,闲杂人清空。再找把……未开刃的普通长刀来。”
内侍心中惊疑不定。
皇帝自幼习武,他是知道的,但登基之后,便极少再碰这些。
今日这是……?
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办。”
冷云舒走到刀架前,再次握住那把长刀刀柄。
冰冷顺着掌心蔓延,昨夜梦中那混乱暴戾的意念碎片似乎又隐隐翻腾,伴随着血饕那刻薄挑剔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将刀放回架上。
未开刃的刀,适合现在的他。
…………
不到半个时辰,一切安排妥当。
皇宫西侧,靠近冷宫的一处废弃小院被打扫出来。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角落长着些荒草。
侍卫远远守着,禁止任何人靠近。
冷云舒换了一身简便的玄色常服,走进院子。
石凳上放着一把制式长刀,铁鞘,样式普通,确实未开刃。
旁边还有一块布巾和一壶清水。
他挥挥手,让唯一留在院内的老太监也退到门外。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风吹过,荒草簌簌作响。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闭上眼,回忆昨夜梦中的感觉。
脚趾抠地,仿佛要扎进石板。
膝盖微曲,随时可以发力移动的姿态。
腰背挺直,肩沉,肘坠。
呼吸……吸,气沉丹田。
呼,意散四肢。
很别扭。
身体记忆着龙椅上的端正,也记忆着少年时习武的套路,却对这套看似简单、实则要求全身每一块肌肉骨骼都协调配合的姿态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