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琇指尖一松,那颗晶莹的葡萄便滚回了琉璃盘中。她慢条斯理地接过青玉递来的帕子,一根根拭着纤指:“张妹妹坐下说话吧!”
张御女暗自舒了口气,心知这是昭充媛满意了自己的答案,强撑着膝间酸软,在绣凳上坐了下来。
她将将坐定,便听崔琇问道:“在妹妹眼里,如今这后宫——谁说了算?”
张御女叫她这话问的一怔:“这……自然是皇后娘娘。”
崔琇闻言但笑不语,却未曾接话,只拨弄着腕间翡翠镯子。
张御女蹙了蹙眉,难道她说的不对?她思绪翻涌,皇后娘娘执掌后宫一切事宜,此番惊动太后之事实属罕见……等等,她倏地睁大眼睛,但凡涉及妃嫔皇嗣,终究要皇上点头。
张御女试探地开口:“皇上?”
崔琇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张妹妹果然通透。这六宫诸事,明面上是皇后在打理,实则终究越不过皇上去。妹妹若想在后宫立得住,与其想着如何对本宫有用,不如琢磨……怎样才能对皇上有用。”
这……对皇上有用?她不过深宫妇人,既不能如朝臣般献策,又不能似将士般征战,能对皇上有什么用?她似是想到了,耳尖倏地烧了起来。
张御女悄悄抬眼,又急急垂下:“妾愚钝......还望娘娘明示。”
崔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妹妹何必自轻?这深宫女子对皇上,自然也是有用处的。只是这用处嘛,也分三六九等。依本宫看来,可分上中下三乘。”
“这下乘之道,不过是以色侍人。这一点想来不必我多说,妹妹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能入得宫门的,谁不是芙蓉面、杨柳腰?有道是‘以色侍人者,色弛而爱衰’,这条路最易行,却也最不牢靠。”
“这中乘之道,便是开枝散叶。衍嗣绵延向来是后宫女人的责任,若能孕育皇嗣,纵使春色老去,总还有这血脉牵连着君心。只要不是走错了路,在皇上面前总是有几分情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