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乘之道,便是为君分忧。前朝政务繁杂,皇上总有心情不虞的时候,若妹妹能为皇上开解或者干脆解了皇上的难题,自然能圣宠不衰。”
张御女苦笑道:“妾久居深宫,连前朝殿门朝哪开都不知晓,如何能解得庙堂之忧?”
圣宠不衰四字如蜜浸的钩,明知淬了毒,却仍诱得人心尖发颤。
崔琇垂眸:“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没说……不能替皇上分忧。有些事明面上走不通,便要借罗裙遮掩。譬如上回,妹妹不就是借贵妃的手,劝得韩太傅同意皇上取寒门举子入仕?”
原来是这样!张御女恍然大悟,随即想起这香云纱就是那之后皇上赏的,她原以为是沾了贵妃的光,如今细想——皇上赐纱那日,曾抚着香云纱道:此物最是通透。
原来圣心如镜,早照见她的曲谏之功!
张御女轻蹙蛾眉:“眼下大军凯旋在即,皇上也无甚烦心事……”
崔琇转了转腕间玉镯:“不知道妹妹府中可有奴大欺主之事?那些个老仆仗着资历,竟妄图替主子拿主意,这种奴才……妹妹可容得下?”
“自然是容不下的。”张御女话音方落,心头蓦地一紧。昭充媛这奴大欺主四字,分明意有所指……她忽想起入宫前父亲酒后的叹息——韩太傅门生故吏遍天下,连圣旨都要过他的手。
难道皇上有清除韩家的想法?张御女越想越心惊,是了,皇上确实在前朝打压过韩家,就连贵妃……自她入宫起,贵妃先是被收走六宫协理之权,甚至一度被贬为婕妤,这回更是夺了皇子的教养权。
张御女倏地攥紧袖口,指节泛出青白。原以为攀附贵妃是步妙棋,却不料竟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望向崔琇的眸光里蓦地多了几分了悟。难怪方才自己剖白心迹后,昭充媛才肯点破这层干系——若她仍执迷不悟地攀附贵妃,只怕不管做什么,到最后都是徒劳吧!
想到这儿,她赶忙起身郑重下拜:“妾愚钝,险些误入歧途。妾不过是想在这宫中博一个出路,只是目光短浅选错了人,此后妾愿意为娘娘效劳,只求娘娘能庇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