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御女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崔琇却不急着叫起，只从琉璃盘里捻了颗冰镇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紫皮。

镇过的葡萄格外清甜，崔琇眉眼间尽是惬意：“张妹妹是个爽利的，我便也开门见山了。我为何要帮你，或者说，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听她这么问，张御女反倒是安心了不少，至少昭充媛肯摆到明面上来谈，总比那些表面应承，却在背地里使花招的要好。

她声如落珠：“妾对您有用。”

“哦？我倒是不知妹妹对我有何用？”

张御女抬眸凝望，眼底暗流轻涌：“谢充容眼下虽被陛下责罚，但一月之期须臾而过，以她素日心性，怕是不肯轻易安分的。”

崔琇漫不经心道：“想来妹妹误会了，我与谢充容并无深仇大恨。”

张御女面露犹疑：“可那谢氏屡次明里暗里折辱娘娘，便是前几日的残花……”

崔琇微张着檀口，忽地轻笑一声：“妹妹入宫这些时日，难道还看不明白？这深宫里的日子，不就是你踩着我裙角，我绊了你鞋跟么？这点子事也值得妹妹特意拎出来说？”

张御女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昭充媛这般云淡风轻，倒显得她小题大做。可被谢充容夺走的宠爱，她当真能淡然处之？

还是说，昭充媛觉得自己的筹码不够分量……

原想着借谢氏之事与昭充媛结盟，却不料反被对方三言两语逼至这般境地。

罢了，良禽择木而栖。

她神色几番变幻，终是心一横：“妾愚钝，不及娘娘七窍玲珑。但娘娘眼观八方，总有顾不到的琐碎。妾愿为娘娘分忧琐事，只求方寸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