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笑了。
笑容很冷。
“终于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阻力,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爆发。
“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三条。第一,停止武道普及;第二,严惩推行新政的官员;第三……要求陛下‘亲贤臣,远小人’,恢复祖制。”
“祖制?”
陈天冷笑,“他们说的祖制,是土地兼并、官商勾结、百姓为奴的祖制吧?”
杨廷麟低头不语。
“传旨。”
陈天语气平静,“第一,命应天巡抚,锁拿十六家士绅家主,押解进京。第二,凡参与罢课的学子,革除功名,永不录用。第三,告诉江南那些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朕的改革,不会停。谁挡路,朕就铲了谁。”
杨廷麟心中一凛:“陛下,如此强硬,恐激起民变……”
“民变?”
陈天看着他,“杨爱卿,你错了。百姓要的是吃饱饭,有地种,能活命。只要朕给他们这些,他们就拥护朕。至于那些士绅……他们代表不了民。”
他转身走向乾清宫:
“执行吧。”
“臣……遵旨。”
当夜,八百里加急从北京发出,直奔江南。
与此同时,另一道密旨发往福建,给郑海:“若荷兰人挑衅,可先发制人。这一仗,要打疼他们。”
腊月二十,江南事变的消息传到北京。
十六家士绅家主全部被锁拿,押往京城。
参与罢课的七百多名学子,功名被革。
江南官场震动,但没人敢再说什么,因为夜不收已经进驻各府,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腊月二十五,福建传来战报。
郑海在澎湖海域与荷兰舰队遭遇,激战一日,击沉荷兰战船两艘,俘获一艘,商船全部扣留。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正式向大明递交国书,要求“和平谈判”。
陈天的回复很简单:“可以谈。但前提是,荷兰舰队退出南洋,承认大明海权。”
强硬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腊月三十,除夕。
北京城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
这是魔灾后的第一个新年,百姓们格外珍惜。
皇宫里,陈天设宴款待群臣。
酒过三巡,陈天起身,举杯:
“这一年,大明不容易。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
“但大明站起来了。”
“新政在推行,武院在建,水师在壮大,百姓……在笑。”
他看向众人:
“这杯酒,第一敬战死者。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
“第二敬在座诸位。没有你们,新政推不下去。”
“第三……”
他顿了顿,“敬未来。敬那个更强、更盛、更光明的大明。”
“干!”
“干——!”
群臣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去时,已是子时。
陈天独自登上乾清宫屋顶,俯瞰整个北京城。
夜色中,万家灯火如星海。
远处,英烈祠的长明灯,在寒风中摇曳。
更远处,隐约能听到武院传来的呼喝声——那是留校的学员,在加练。
这个帝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一样。
“陛下。”
影七悄无声息地出现。
“说。”
“山西的锦衣卫传回消息,那伙流民……找到了。”
“在哪儿?”
“五台山深处,一个废弃的寺庙里。锦衣卫不敢打草惊蛇,只在外围监视。”
陈天眼神一凝:“有多少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约三百。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在……祭祀什么。”
“祭祀?”
“是!每夜子时,所有人聚集在寺庙大殿,跪拜一尊……黑色的佛像。”
陈天沉默片刻:“继续监视,不要惊动。等过了年,朕亲自去一趟。”
“陛下要亲往?”
“嗯。”
陈天看着北方,“有些事,得亲眼看看。”
他顿了顿:“另外,传旨给工部:开春之后,加快‘神机营’的组建。新式火器要尽快列装。”
“诺。”
影七退下。
陈天独自站在寒风中,久久不动。
武道普及,水师扩张,火器革新,新政推行……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心底那份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极西之地的黑暗,海上的西夷,山中的魔踪……
还有那具正在侵蚀十二翼骨骸的本源之暗碎片。
“时间……”
他喃喃自语。
还需要更多时间。
更多力量。
更多……能撑起这个帝国未来的人。
寒风吹过,卷起他的龙袍下摆。
远处,新年的钟声敲响。
崇祯十三年,结束了。
但属于大明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而在五台山深处,那座废弃的寺庙大殿里,三百名眼睛泛着红光的“流民”,正跪在一尊三头六臂的黑色佛像前,低声诵念着晦涩的经文。
佛像的眼睛,缓缓睁开。
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