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开始转变。
十二月初,朝廷颁布《武勋爵位暂行条例》。
规定:凡在武院习武有成,通过考核者,可授“武生”功名,相当于秀才,见官不跪,免徭役。
若能立下战功、剿匪功、救灾功,可授“武举人”、“武进士”,乃至“武爵”,最低的“云骑尉”,年俸五十两,可荫一子。
这下,连最顽固的读书人都坐不住了。
秀才多难考?
十年寒窗,百里挑一。
武生呢?
只要肯吃苦,练上一年半载,通过考核就能得!
虽然武生地位不如文秀才,但实惠啊——免徭役!见官不跪!以后还能靠军功升爵!
“爹,我想去武院。”
“去!明天就去报名!”
“娘,我不考秀才了,我要习武!”
“好好好,习武好,将来当将军!”
民间习武之风,如野火燎原,迅速蔓延。
崇祯十三年,腊月。
北京西郊,新建的“英烈武院”迎来第一批学员——三百名英烈子女。
年龄从八岁到十六岁不等。
陈天亲自担任“名誉院长”,每月来授课一次。
腊月十五,陈天照例来到武院。
校场上,三百名孩子正在练拳。
教头是夜不收的一名百户,姓张,断了一条胳膊,但教起拳来虎虎生风。
“出拳要狠!想想你们的爹是怎么死的!”
“是被魔物杀死的!是被敌人杀死的!”
“你们练武为了什么?为了报仇!为了不让你们的儿子、孙子再像你们爹一样死!”
孩子们眼睛通红,出拳越来越狠。
陈天站在远处看了很久,直到课程结束。
“陛下。”
张百户看到他,连忙行礼。
“辛苦了。”
陈天拍拍他的肩膀,“这些孩子……怎么样?”
“回陛下,都是好苗子。”
张百户道,“特别是几个年纪大的,心里憋着火,练得最狠。有个叫赵承志的孩子,才七岁,每天练四个时辰,晕过去三次,醒了接着练。”
赵承志。
赵胜的儿子。
陈天记得,封赏大典时,那孩子还在母亲的怀中。
“带朕去看看。”
学生宿舍里,赵承志正趴在床上,一个医师在给他敷药。
背上、手上,全是练拳留下的淤青和水泡。
“疼吗?”陈天问。
赵承志看到皇帝,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陈天按住。
“回陛下,不疼。”
“撒谎。”
“真的不疼。”
赵承志抬起头,眼神像极了他父亲,“我爹死的时候,比这疼多了。”
陈天心中一痛。
他蹲下身,看着孩子的眼睛:“恨吗?”
“恨。”
“恨谁?”
“恨魔物,恨敌人,恨我自己太小,不能替我爹报仇。”
陈天摸摸他的头:“好好练,等你长大了,朕让你当将军,带兵去报仇。”
“真的?”
“君无戏言。”
赵承志笑了,笑容里有孩子的天真,也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
离开武院时,天色已暗。
陈天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影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陛下,刚收到的密报。”
“说。”
“两件事。第一,福建水师在台湾海峡发现荷兰船队,五艘战船,十艘商船,正向澎湖方向航行。”
陈天睁开眼睛:“郑海怎么说?”
“郑将军已率十五艘战船前往拦截。但荷兰人这次……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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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呢?”
影七顿了顿:“锦衣卫在山西,发现一伙流民……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们昼伏夜出,行动有素,不像普通流民。而且……身上有魔气残留的痕迹。”
陈天猛地坐直:“魔气?!”
“是!虽然很淡,但锦衣卫中有当年参与华山之战的老兵,能认出来。”
马车里陷入沉默。
良久,陈天缓缓道:“传旨:命山西巡抚严查此事,必要时可调边军协助。记住,要活口。”
“诺。”
马车继续前行。
陈天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北京城。
万家灯火,炊烟袅袅。
这个帝国正在恢复生机,正在变强。
但危机,从未远离。
海上的西夷,山中的魔踪,极西之地那具正在被黑暗侵蚀的骨骸……
“还不够快啊。”
他轻声自语。
武道普及才刚开始,水师还在扩建,新式火器还在研发,百姓才刚刚能吃上饱饭……
时间。
最需要的是时间。
“陛下,到了。”
马车在乾清宫前停下。
陈天刚下车,就看到杨廷麟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奏章,脸色难看。
“陛下,出事了。”
“又怎么了?”
“江南……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十六家士绅联名上奏,反对武院占用书院土地,煽动学子罢课,围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