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又不敢。
牙齿缝里挤出一点“嘶”的气声。
玄微好像没听见。
他那张一向像石雕一样没什么表情的枯槁老脸,此刻也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僵。
下巴绷得紧紧的,脸上的皮肤显得比平时更干瘪,泛着一种古怪的、接近泥土的暗淡颜色。
汗水倒是没了,好像刚才那一下爆发的力量,把他身上残存的一点热气也带走了。
“嗬…咳…”墙角那边,师父喉咙里漏出一点含糊不清的嘶鸣,像破旧的鼓风机在喘息。
他那只唯一能活动、沾着泥浆的新生眼睛,此刻正无神地盯着山洞顶上某一块湿漉漉的青苔。
眼神空洞得吓人。
不再有痛苦挣扎,也没有之前那种初生的茫然好奇。
只剩下一种几乎凝固的、接近死寂的安静。
但诡异的是,就在玄微压着那颗青白石的手变得枯槁发灰时,师父那条糊满厚泥的手臂,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颤抖了。
那些从泥膏裂缝里拼命往外钻的诡异灰气,稀薄了许多。
一股无形的、极其微弱的生机,似乎在师父那条僵死的手臂深处……极其缓慢地重新盘踞起来。
石头把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
一种混杂着恐惧和不解的冰凉,顺着脊椎往下爬。
师父稳了……是因为玄微手上那颗石头?
还是因为……玄微自己出问题了?
玄微似乎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将那只按在石头断臂上的枯手抬了起来。
手抬起的动作很滞涩,仿佛那只手重得拖了千斤铁块。
随着他抬起,石头清晰地看见,老头原本就不太有肉的手背,几条筋骨在灰白的皮肤下凸起得更明显了,更干瘪了。
那颗青白色的小石头被厚药膏裹着,稳稳地嵌在了石头左臂断口深处。
温润的光华在黏稠的药泥下稳定流转,隔绝了所有那些不干净的灰暗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