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内部那点冰冷的麻痒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骨头生长愈合带来的沉重酸胀。
玄微抬起的手并没有放下,就那么悬在石头上方一点,微微抖着。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低响,像是含了一口老痰,又像是粗粝的砂纸在摩擦气管。
他浑浊的眼珠极其费力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石头脸上,又滑向他糊着泥膏的手臂。
“感觉……如何?”声音嘶哑得仿佛喉咙都快黏住了,每一个字都磨得厉害,带着一种石头从未听过的……虚弱。
石头喉咙堵着。
他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想说点什么。
该说好多了?谢谢?
可看着玄微那只悬着、还在细微抖动、指头灰白枯瘦的手,再想到刚才老头那近乎疯狂的一砸,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嘶哑的模糊音。
他只能使劲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玄微似乎也没力气追究他的回答。
他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珠半垂着,视线重新落回石头糊着泥膏的断臂上。
悬着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想再按下去试试力道,又像是因为脱力而不得不放弃。
那只手臂抬着都显得有些吃力了。
石头的心悬在半空。
这老头不对劲。
很不对劲。
刚才那一下砸石头,好像把他自己砸空了。
像一块烧红的铁疙瘩突然裂了缝,里面的热气全漏光了,冷了下来。
石头费力地撑起自己的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看见玄微布满深深刻痕的眼皮,极其沉重地往下耷拉着,仿佛坠了铅块。
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平日总沉淀着的那种深沉混浊的东西,似乎也淡了。
里面空落落的,没了以往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