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凉下去的老道
那一砸下去,痛得要命的左臂断口先是狠狠一麻!
接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清凉猛地灌了进来!
硬邦邦,冰凉凉。
像夏天最热的时候猛灌了一口刚从深井里提上来的水,那股子凉意不是浮在皮肉上,而是带着劲儿,直接冲进了骨头缝里。
原本骨头深处那点像水蛭吸盘一样让他发毛的阴冷黏糊感,像是被这股冰水冲得缩了回去,老实了不少。
石头绷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松,瘫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气。
冷汗混着灰泥往下滚,后牙槽还死死咬着没松开,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他眼珠子本能地抬起来,死死盯住自己糊满新泥的残臂。
那青白色的石头大半被按进了黏糊的药泥深处,只露出一点莹润的弧顶。
石头内部那些细微流转的温润光丝正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快。
它们渗透到新糊上去的深褐色药膏里,隐隐约约似乎还在跟皮肉深处什么东西顶着劲儿。
手臂里的情况被这石头的清凉镇住了。
可石头心里的冷反而更重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压在断臂上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
玄微的手。
那只刚把青白石狠狠砸进他血肉里的手。
那只手还在死死压着。
可它在不停地抖。
不是老人那种无力的震颤,而是一种……像连续抡了一天一夜大锤后,过度疲劳、快要抓不住锤把子的抽搐。
更让石头心头发紧的是——那只手的颜色变了。
刚按上去的时候,那手枯黄得像秋天干裂的树皮。
这会儿,一股极其缓慢、极其顽固的灰白色,正从指缝间、从指甲盖底下悄悄地往上爬。
像一层看不见的寒霜,一点一点在啃噬那只手的血色和力气。
石头喉咙里干涩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