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子没有停。
三辆车排成一列,缓缓驶上公路,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渐渐加速。
“等等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
凌曦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喃喃自语。她看着那些车,看着它们越来越远,看着车尾灯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然后她突然开始奔跑。
忍着脚踝刀割般的疼痛,提着裙摆,一瘸一拐地,拼命地奔跑。
粉蓝色裙摆在身后飞扬,像一片追不上风的云。星星头饰在奔跑中松脱,掉在地上,碎钻在路面反射着无望的光。但她顾不上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奔跑,向着那些正在离开的车,向着那些正在消失的背影。
“等等——!求你们等等——!”
她的声音被风吹碎,被距离稀释。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车子越来越远,她的奔跑在空旷的公路上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徒劳。
脚踝终于支撑不住,在又一次落地时,剧痛让她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路面上,粉蓝色裙子瞬间磨破,血渗出来,染红了淡蓝的布料。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些车——
它们已经变成了三个小小的黑点,在晨光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拐弯处。
消失了。
真的消失了。
凌曦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粗糙的路面,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身体蜷缩成一团,像被遗弃在路边的受伤的鸟。
晨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洒在她破碎的裙摆上,洒在她散乱的头发上,洒在她颤抖的脊背上。
那么温暖的光,却照不暖她冰冷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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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明亮的早晨,却照不亮她瞬间黑暗的世界。
她回来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回来了。
可她们走了。
在她回来的时候,她们走了。
命运开了一个多么残忍的玩笑。
海浪声依旧,一声一声,像叹息,像嘲讽。
不知过了多久,凌曦才慢慢撑起身体。膝盖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脚踝肿得更高,手撑地时,手背上的纱布又渗出血迹。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车子消失的方向。
公路空荡荡的,只有晨光,只有海风,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场刚刚发生的、无声的错过。
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星星头饰。碎钻沾了灰尘,光芒黯淡了许多。她用袖子轻轻擦拭,但怎么擦也擦不回原来的光亮。
就像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凌曦握着那枚头饰,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车边。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看向那栋海边别墅。
门还开着吗?
早餐还在桌上吗?
钢琴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里曾经有过等待,有过温暖,有过十二副碗筷摆好的画面。
而现在,那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