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完全铺满海平面时,凌曦调转了车头。
那一瞬间的决定没有经过思考,像是被某种更原始的力量牵引——心跳的节奏,血液流动的方向,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方向盘在手中转动,车轮碾过路面,向着来时的方向,向着她们可能还在等待的方向。
她的脚踝疼得厉害,每一次踩油门的动作都让疼痛尖锐几分。但她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粉蓝色裙摆在晨风中翻飞,星星头饰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反射出急切的碎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去。
也许是因为那首歌。也许是因为那些消息。也许是因为日出时海面太过辽阔,而她突然意识到,没有她们在身边,再美的风景都像褪了色的画。
也许只是因为——她想她们了。
想到胸口发疼,想到呼吸艰难,想到眼泪一次又一次模糊视线又拼命擦干。
车子在沿海公路上疾驰,驶过废弃造船厂的阴影,驶过那棵她曾扶过的枯树,驶过所有她昨夜独自走过的、疼痛的、孤独的路。
然后她看见了。
别墅的轮廓出现在晨光中,还有停在院外的三辆车。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冲出胸腔。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松了一瞬,然后更用力地踩下去。
快点。
再快点。
她们可能还在。
可能还在等她。
可能——
然后她看见了那一幕。
十一个人站在车边,似乎在收拾东西。yamy在检查车胎,孟美岐把背包放进后备箱,吴宣仪和杨超越在说着什么,傅菁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她们要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
不要。
不要现在。
不要在她终于调转车头回来的时候——
凌曦的脚猛地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公路上发出尖锐的呼啸。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辆车的后排车窗,隐约能看见赖美云的侧影。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清晨的宁静。
凌曦的车在距离别墅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轮胎在路面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她甚至来不及熄火,一把推开车门——
受伤的脚踝踏在地面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跪倒在地。
但她咬牙撑住了。
她踉跄着站直身体,粉蓝色裙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看向前方,三辆车已经开始缓缓移动,调头,准备驶离。
中间那辆车的后排车窗,赖美云的侧脸正转向窗外,看向海的方向。
“小七——!”
凌曦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名字。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像困兽最后的哀鸣,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呼喊。
晨风很大,海浪声很响。
那一声呼喊出口的瞬间,就被风吹散了,被海浪声吞没了。
中间那辆车的车窗似乎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车子继续向前,速度不快,但坚定地驶离路边。
“小七——!等等——!”
凌曦又喊了一声,更大声,更用力,几乎撕裂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