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阴九幽将幡面轻轻一震。
莲花台底座那九十九具骸骨的颅骨在震动的频率中同时转向苍绝。
那些颅骨空洞的眼眶对着她的方向,与她第一次在镜前练习微笑时镜中自己那张脸上的眼睛对视的位置相同。
他说幡内有一面镜子是你的——你第一次对镜练习微笑时,镜面曾映出你娘临死前用手指在你额头上按出的那个指印。
那枚指印的深度与你朱砂痣针孔的深度一样。
那颗朱砂痣是你欠你娘的第一笔债,利息已滚了多年,现在该还了。
他手腕一转,幡面自行收拢,从她眉梢那颗朱砂痣里抽出一缕淡红丝线。
丝线的颜色与当年娘按在她额头上那枚指印边缘渗出的血珠颜色相同。
丝线入幡时,莲花台底座那九十九具骸骨的指骨同时弯曲,弯曲的弧度与她第一次在仙君面前说“人家只是想看你剑法”时嘴角上扬的弧度相同。
苍绝低头看着自己眉梢——那颗朱砂痣还在,但痣内部的搏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娘临死前用手指按在她额头上那枚指印深度相同的空白。
她用手指在眉梢轻轻按了一下,按的力道与娘当年按她额头时用的力道相同。
“这面镜子还清了。”
阴九幽把幡面收拢,转身往莲花台下走去。
苍绝在他身后从莲花台上赤足走下来,脚底踩过那些骸骨时留下的淡红足印不再发烫。
她把那颗吞下去还没完全融化的淡红丹丸从腹中以真气逼回掌心,看着丹丸表面那些与莲花台最底层那具骸骨脊骨上被抽走脊髓后残留的空腔管壁纹路走向相同的流转纹路,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丹丸放在莲花台底座正中央,用赤足轻轻踩了一下莲花台边缘那具骸骨的颅骨顶,就像踩在镜前那张梳妆凳上站起来够镜面边缘时一样。
她说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照镜子——我照了太久,忘了镜子里除了我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