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从莲花台阴影里走出来时,苍绝刚把那颗淡红丹丸吞下去。
丹丸沿食道下滑的蠕动节奏与她第一次在仙君面前说“人家只是想看你剑法”时声带末端刻意压低的震颤频率相同。
她盘膝坐在骸骨堆最高处,膝头还残留着刚才托腮时手肘压出的与莲花台底座最边缘那具骸骨颅骨上被剑意余波震裂的裂缝弧度相同的红痕。
她把丹丸咽下去之后舌尖在口腔里轻轻转了一圈,舌尖上残留的丹丸余味与她第一次把针尖刺入眉梢皮下时血珠渗进味蕾的腥甜同源。
阴九幽把万魂幡从袖中取出,幡面在血月下自行展开。
数百万道刚被晶核碎片光网编织过的因果丝线在幡面翻卷的节奏中同时发出与苍绝眉梢那颗朱砂痣搏动频率相同的震颤。
她把目光从膝头移开,看向幡面。
幡面上浮现出一帧帧画面——都是她那张以万年寒玉髓磨成的梳妆镜曾映照过的脸。
不是她此刻的脸,是她在不同时刻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的那些表情。
惊讶时眉毛扬起三分眼睛睁圆四分嘴唇微张两分。
无辜时眼睑下垂遮住瞳孔下巴微收让脸型显得更尖。
悲伤时眼眶先红然后泪水从外眼角开始蓄蓄到将满未满时恰好有一颗滚下来。
每一个表情都被幡面同时重播,重播的帧率与她在镜前调整这些表情时眼角肌肉抽搐的次数成正比。
“你的聘礼收了太多。”
阴九幽开口,声音不高,但莲花台底座那些骸骨的指骨在他开口时同时停止了震颤。
他把幡面对准苍绝眉梢那颗朱砂痣——“每一份聘礼都封着一个仙君临死前最后的心跳。你把这些心跳藏在朱砂痣里,以为藏得够深。但你每次照镜子时,朱砂痣都会轻轻跳一下。它在替你数——你还欠多少面镜子没还。”
苍绝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眉梢那颗朱砂痣。
指尖下的搏动与她第一次把针尖刺入皮下时针尖在血管网里蹭过的频率相同。
她歪头看着阴九幽,嘴角弧度与她对着镜中裂痕说“忍一忍吧”时的弧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