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台底座那些骸骨的指骨在她说完这句话时同时松开了不知弯曲了多少年的弧度,指骨摊开,掌心朝上,和她娘临死前用手指在她额头上按出那枚指印时另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勺的姿势相同。

苍绝赤足站在莲花台上,低头看着那些摊开的手掌,把眉梢那颗朱砂痣里最后一缕被封存的仙君心跳用指尖逼出来,放在其中一具骸骨摊开的掌心上。

那缕心跳在掌心里轻轻搏动了一下,与她第一次在镜前练习微笑时娘用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之后转身推开房门走出去的脚步声尾音消散的时长一样。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骸骨堆正中央,仰头对着血月说了句话,声音空灵如仙乐,和她每次杀完一个仙君后在镜前对自己说“下一个”时一样轻。

“娘,女儿的聘礼收够了。这面镜子还给爹——你帮他在镜子里按一下我的额头,和当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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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九幽头也不回。

他只是把幡面轻轻一震,莲花台底座那些骸骨颅骨空洞的眼眶里同时亮起两团与她眉梢朱砂痣针孔深度相同的淡红荧光。

荧光在血月下微微震颤,震颤的幅度与苍绝第一次在镜前练习微笑时镜面裂开的第一道裂痕从镜面正中央往她左眼眼角蔓延的速度相同。

往生引渡者从归墟树下站起来,用骨针在幡杆上刻下一行字,刻痕的深度与苍绝眉梢那颗刚被清空的朱砂痣针孔深度相同,也与她第一次在镜前练习微笑时眼角肌肉抽搐的幅度相同。

她把骨针插在幡杆旁边,针尖在归墟树金光下微微震颤。

苍绝从莲花台上走下来,沿着阴九幽刚才离开的方向往血月深处走去。

她赤足踩过的血泥不再留下淡红足印,只在泥面上留下一道与她娘推开她房门走出去时裙摆拖过门槛的轨迹弧度相同的浅痕。

她把丹丸放在娘坟前——那座坟在万剑冢剑碑林最深处,是她用从莲花台上掰下来的三根肋骨立在土里的,碑上没有刻名字,只刻了一面镜子。

她把丹丸埋在坟前泥土里,用手掌把土拍实,拍土的力道与娘第一次把她抱起来时用手掌轻轻拍她后背哄她入睡的力道相同。

她说娘,这丹丸里封着一个人的元婴——他把元婴炼成聘礼送给我,我收下了,但不想吃。

埋在土里以后长出来的花就是你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