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芬里尔来说,那不是黑暗。是数据。它把周围的环境扫描成三维图像,传回格瑞德那里。
空。
不。
有人。
很多。
仓库中央站着十几个穿白袍的人。瘦瘦高高,像竹竿。白袍遮住全身,只露出下巴和手。
手很白。紫的那种白。僵硬得像冻过的尸体。
但那些手在动。
芬里尔的视角慢慢靠近。
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
刚死不久。胸口还开着口子,血已经凝固。那人膀大腰圆,肌肉结实,生前应该是个壮汉。
一个白袍人蹲在尸体旁边。
那是这伙人里指甲最长的。五根手指,指甲像五把弯刀,泛着暗紫色的光。
那手动了。
指甲插进尸体背部。
噗——
刺穿皮肤。刺穿肌肉。刺穿脂肪。
指甲一勾。
嘶啦——
一整条皮肉被撕下来。血涌出来,在地上蔓延。暗红色的,在昏暗光线里像黑色的油。
白袍人继续动作。
手伸进那个伤口。
摸索。
摸到脊椎。
抓住。
用力一拔。
咔嚓——
脊椎被整根抽出来。连着筋,带着血,骨头表面还挂着碎肉。
那手举起脊椎,端详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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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进旁边一个袋子里。
袋子是麻布的,上面印着看不清的字。脊椎放进去时,血从袋底渗出来,滴在地上。
白袍人继续。
手再次伸进尸体。
撕。
扯。
剥。
骨肉分离。
一块块肉被撕下来,丢进另一个袋子。骨头丢进第三个袋子。内脏丢进第四个。
动作熟练得像屠夫拆解一头猪。
血在地上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厚。整个尸体周围一圈全是黑色。
十分钟。
尸体变成一堆肉块,一堆骨头,一堆内脏,和一张完整的皮。
白袍人站起来。
退后。
其他白袍人也退后。
他们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
仓库深处。
黑暗里浮现出两个轮廓。
一个骑着另一个。
骑的那个是人形。瘦。极瘦。瘦得像一具骷髅蒙着皮。全身骨头突出,肋骨根根分明,肩胛骨像两把刀戳在后背。
脸上画着红色的图案。不是涂的,是画进皮肤里的那种。猩红色,复杂得像某种古老文字。
骑的那个骑在一个怪物身上。
那怪物半人半鹿。身体佝偻,背上长着扭曲的骨刺。脑袋是鹿头,但鹿角畸形,像枯死的树枝朝各个方向乱长。脸是红色的——那种渗进皮肤的红。
它驮着背上那个人,慢慢走向尸体。
走近。
停下。
怪物的头低下去。
舌头伸出来。
那舌头不是正常舌头。长,细,分叉,颜色是灰白的。像一条腐烂的蛇从它嘴里爬出来。
舌头触到地上的血。
舔。
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舔过去。地上的血被舔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地面。
舔完血,舌头转向那些肉块。
卷起一块。
送进嘴里。
嚼。
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肉被撕开的声音。血从嘴角渗出来的声音。
背上那个人没动。只是盯着那些白袍人。
白袍人全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