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酒店七楼的走廊安静得像坟墓。
莱拉的房间传出轻微的鼾声。莲的房间里,呼吸平稳。格林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她睡觉不关灯。卡莉斯塔的房间没声音。夜凰的房间里,逆十字架微微发烫,在黑暗里亮着极暗的红。
零的房间里,格瑞德趴在窗边。
银灰色的机械狼睁着眼,电子眼以最低功率运行。窗外是坦普卢森堡的夜——路灯亮着冷白色的光,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暗处。警察。全副武装。
很安静。
太安静了。
芬里尔的耳朵动了动。
那头漆黑的机械狼蜷在莱拉床边的阴影里。它没睡。也不可能睡。电子眼半阖,但听觉模块全功率运转。
它听见了。
脚步声。
很轻。非常轻。轻到普通人类根本听不见。轻到连警察的耳朵也捕捉不到。
但芬里尔听见了。
那脚步不是警察。
芬里尔记住了警察的脚步。那些穿着厚重防弹靴的人,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撞击声。这是标准配置,数据分析过几百遍。
这个脚步不一样。
更轻。更快。几乎像猫。但比猫重一点。
芬里尔的电子眼完全睁开。
它没动。只是调高了听觉模块的灵敏度。
脚步声从楼下经过。沿着街道,往郊区方向移动。
五分钟后,芬里尔确定那人已经走远。
它在内部频道里发出一条信息。
“格瑞德。有情况。”
格瑞德的电子眼瞬间切换成警戒模式。
“什么情况?”
芬里尔把刚才听到的脚步声数据传过去。波形,频率,步幅,节奏。
格瑞德分析了两秒。
“不是警察。”
芬里尔说:“我出去看看。”
格瑞德沉默了一秒。
“远程通话模式。我跟你连线。”
芬里尔从阴影里滑出来。
它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莱拉。那头狼娘蜷成一团,尾巴盖着肚子,呼吸平稳。
芬里尔转身。
身体开始变化。
机械结构收缩,重组,变形。金属装甲融化成一团浓稠的黑影。那黑影慢慢沉入地板,像水滴渗进沙地。
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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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三秒后。
酒店外的街道。
一团黑影从地面渗出。无声,无形,与夜色融为一体。
芬里尔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移动。
格瑞德的声音在它的意识里响起。
“画面接收正常。东南方向。继续。”
芬里尔没回答。它不需要回答。
它沿着那人走过的路线前进。
街道空无一人。路灯照出惨白的光圈,光圈之外是浓稠的黑暗。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个警察的身影。他们站在暗处,端着枪,一动不动。
但没人看见芬里尔。
它比黑暗更黑。
比阴影更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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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二十分钟。
郊区。
这里的建筑低矮破旧。废弃的仓库,倒塌的畜栏,几间窗户全碎的平房。路灯没了,只有远处工业区的火光映出一片暗红。
芬里尔停下。
耳朵转动。
它听见了。
吱嘎——吱嘎——
像生锈的铰链在响。又像什么骨头在摩擦。
声音从前面的废弃仓库里传出来。
格瑞德的声音响起。
“开启视频录制。”
芬里尔的电子眼深处,一粒微小的红光开始闪烁。录制中。
它继续前进。
靠近仓库。
那建筑很大。两层,木结构,外墙斑驳。窗户全黑,但门缝里透出极暗的光。
芬里尔遁地。
它从仓库的地面下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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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内部。
浓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