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听晚捏紧了手中的铁锹:“他们将她扔在万松书院,正对着泮池的劝学碑,不只是对她躯体的侮辱,还有对她夙愿的践踏。渴望而不可得,她一生都在朝着‘读书’的方向努力,最终却以屈辱的方式停在夙愿的门口。”

风相旬拍了拍他的背:“多谢表哥,剩下的,就让我们来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和陆丹臣一起缓缓移开了木板。

他丢了铁锹,跪趴在坑沿,指尖插进潮湿的泥土里,一点一点往外刨。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截手腕,缠着的麻绳早已腐烂发黑,像一道勒进骨头的疤。继续往下刨,四肢的轮廓慢慢显出来。手腕反剪在背后,脚踝并拢捆着,绳索在坑底的泥土里缠成一团,连带着几缕腐烂的布条。

风相旬手抖得更加厉害,他摸到了辛成玉的头。缠着的布条已经烂得只剩半截,裹在颅骨上,边缘还缠着几根枯黄的发丝。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布条。

辛成玉脸朝下埋在土里,口鼻处还贴着一团泥,一碰就迫不及待地碎落。

风相旬将脸埋进她的肩颈,闻到的不是腐臭,是松针混着湿土的味道。

他牵起谢景昭的手,带他描摹着辛成玉的轮廓:“景昭,你看见了吗,是成玉呢。她可真是个卷王,背着我们偷偷学了四年。看来今年秋闱,她势必会一举夺魁了。”

陆丹臣将辛成玉打横抱起:“她就算没多学这四年,也能一骑绝尘,独占鳌头。”

风相旬笑了笑:“也是,你们四个努力的天赋怪,谁打得过?”

“走,带他们回家。”

聚散无痕,离别有时。漂泊多年的孩子,就要回家了。

……

三人被风相旬、陆丹臣埋葬于紫藤花树下。

风相旬抓起一抷土:“我就知道景昭会将惜弱照顾得很好,不愧是万松小霸王,到哪里都能罩着我们。”

应如是将装着华惜弱头颅的锦盒交给风相旬:“重聚的日子,已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