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滩涂咒

诡事禁忌档案 野山峰 1500 字 7个月前

不是海市蜃楼那种缥缈的东西。是实体,是带着重量感和历史尘埃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幻象。

一支肃穆、阴森的队伍从沸腾的海水中“走”出。他们身着古老的、样式奇特的冕服,色彩黯淡却威严,脸上覆盖着雕刻狰狞纹路的青铜面具,看不清面目,只有眼洞处透出非人的、空洞的光。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头戴的冠冕尤为繁复,上面镶嵌的玉石在尚未完全升起的日光下,反射出幽绿的光芒。老陈几乎瞬间就确定了——闽越王,无诸!

他们抬着祭品:捆绑四肢的猪羊,甚至还有模糊的、似乎是活人的轮廓在挣扎。而他们手中捧着的,在空气中微微震荡、发出无声嗡鸣的礼器——鼎、簋、爵……那造型,那斑驳的绿锈,老陈在资料照片上见过无数次!与武夷山汉城遗址出土的闽越国宫廷文物,一模一样!

一场跨越两千多年的祭祀,就在老陈眼前,活生生地“上演”。

没有声音,或者说,有一种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庞大的“静默”笼罩着一切。那静默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声响,压得老陈耳膜刺痛,心脏几乎要爆裂开。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从未闻过的、混合了陈旧青铜、腐朽丝绸、血腥以及某种深海巨物涎液的复杂气味,令人作呕。

队伍在滩涂与水面的交界处停下,面向茫茫大海。无诸举起一件造型诡异的青铜爵,向着虚空敬献。老陈看到,那爵中倾泻出的,不是酒,而是浓稠如血的、暗红色的液体,滴落海面的瞬间,竟让那一小片海水嗤嗤作响,冒出白烟。

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缠住了老陈的四肢百骸。他想跑,骨头缝里却像是灌满了铅。他想喊,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泥沙。他只能像个溺水的囚徒,眼睁睁看着这场诡秘的祭祀进行。他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寸寸剥夺,对光影之美毕生的追求,在此刻变成了招致毁灭的诅咒。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追逐这该死的日出?

内心的挣扎如同海啸。他想起了家里书房那盏温暖的台灯,想起妻子嗔怪他总往外跑的电话,想起小孙子咿呀学语叫“爷爷”……那些平凡、琐碎、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细节,此刻成了对抗这无边诡异和恐惧的唯一锚点。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变成这恐怖祭祀的一部分!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生”的强烈眷恋,猛地冲破了僵直。

小主,

就在这时,祭祀场景达到了高潮。无诸放下青铜爵,猛地转向老陈的方向!隔着面具,老陈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那不是人类的目光,是某种亘古存在的、属于神灵或者恶魔的注视。

所有的祭司,连同那些挣扎的祭品,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老陈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