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没答。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半颗星。他记得姐姐小时候教他认星,说北斗第七颗最亮。
现在那颗星被云遮住了。
他闭上眼。耳边是郑玉寒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巡逻的脚步。他知道自己不能倒。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要往前走。
可身体不听使唤。右臂的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每次心跳都让伤口跳动。他张嘴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浊气。
郑玉寒看他脸色不对,伸手探他额头。烫得吓人。
“发热了。”他说。
杜守拙摇头。他想站起来,手撑在地上,指尖碰到一块硬物。他捡起来,是半块残破铜锁,和他怀里的那半块形状吻合。
他愣住。
这不是他掉的。
郑玉寒也看到了。他接过铜锁碎片,翻来去看。边缘有刮痕,像是被人刻意磨过。
“有人留下的。”他说。
杜守拙盯着那块铜锁。他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摸向胸口。那半块信物还在,贴着皮肤发烫。
可这块是从哪里来的?
他抬头看向柴房方向。风穿过破窗,吹动一块烂布。那布角原本藏在窗缝里,现在被风吹了出来,露出一角白色。
和之前他们看到的一样。
但颜色不一样。
那是新的布。
杜守拙猛地抓住郑玉寒手臂。
“回去。”他说。
郑玉寒皱眉:“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回去。”
“那块布是新的。”杜守拙声音沙哑,“有人换了。”
郑玉寒沉默片刻。他看着杜守拙的眼睛,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就不会回头。
“好。”他说,“但我背你。”
杜守拙摇头。
郑玉寒不由分说,转身蹲下,把杜守拙扶上背。杜守拙左手勾住他肩膀,断锋刀垂在身侧,刀尖划过地面,在泥里拖出一道浅痕。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绕过马厩,贴着墙根接近柴房。郑玉寒每走几步就停下听动静。杜守拙伏在他背上,感到血从右臂不断往下流,滴在郑玉寒的衣服上。
离柴房还有五步时,郑玉寒突然停下。
门开了。
一道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