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粗暴的呵斥传来。几个穿着号衣的豪仆挥舞着鞭子,驱赶着挡路的百姓,为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清道。
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
百姓们纷纷避让,脸上带着敬畏和麻木。
茅十八的拳头握紧了,骨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那顶轿子,像是要透过帘子看出什么。
韦小宝却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茅大哥,忍一时风平浪静。你看那抬轿的,下盘稳得很,都是练家子。惹不起。”
茅十八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地看着他。
韦小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笑道:“我…我也是猜的…”
茅十八沉默片刻,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某种翻腾的情绪硬压了下去。
“走。”他声音更哑了。
内城比外城更喧嚣,也更井然有序。
店铺招牌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车马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韦小宝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绸缎庄里光亮的料子,酒楼里飘出的肉香,甚至当铺门口那黑沉沉的招牌,都让他心痒难耐。
这才叫活法!
他正盘算着怎么从这金山银海里捞一勺,茅十八却拐进了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深处,一家低矮破旧的客栈,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悦来”牌子。
“就这?”韦小宝撇撇嘴,“这比我们丽春院差远了。”
“闭嘴。”茅十八推门进去。
客栈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和劣质烟草味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