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没有立刻回答,先是谨慎地回头,用眼神示意跟在后面的一众宫女和小太监们再退远些。

等到确保无人能偷听,他才凑近朱翊钧,用极低的声音禀报道:

“主子,方才……东宫一个负责值守的锦衣卫,悄悄找到奴婢,递了个话儿。”

“哦?什么话?” 朱翊钧挑眉。

“他说……是玉田伯家的那位蒋克谦,想求见您。托他问问……主子您是否得空召见?”

朱翊钧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蒋克谦?那个编琴谱的?

我又不爱听那些丝竹管弦,他求见我干嘛?”

他印象里这人是个音乐家,在后世都留有琴谱着作。

第一反应就是,莫非又是冯保不死心,想玩“玩物丧志”那套,派个搞艺术的来腐蚀他,消磨他的心智?

张宏被这话噎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皇太子居然知道蒋克谦在编撰琴谱,却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背景?

这可真是奇了。

莫非……在咱家投效之前,这位主子身边,早就有了别的暗中效力之人?

这么一想,张宏反而觉得合理了,以这位皇太子深藏不露的心机和隐忍,手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暗中势力?

他不敢再往下细想,连忙斟酌着词句,低声解释道:“主子明鉴,那蒋克谦,并非寻常乐师。

他是玉田伯府的嫡系子弟。

他祖父蒋轮,是世宗皇帝的生母,章圣皇太后的亲弟弟!

论起来,是正经的皇亲国戚。

只是他父亲袭爵后不争气,犯了事,家道这才中落。

如今降等承袭了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佥事的虚职,就在成国公朱希孝的手下当差混口饭吃。”

一听“锦衣卫”和“朱希孝手下”这几个关键词,朱翊钧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冯保的“糖衣炮弹”,这分明是成国公朱希忠给他的回信儿来了!

派了个家道中落、急于寻找靠山、且背景相对干净的勋贵子弟来打头阵,既表示了态度,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