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将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尽收眼底,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高拱,得罪冯保也就罢了,毕竟太监和文官向来不对付。
可他竟然敢如此直接、毫不留情地让人封驳李贵妃的令旨?
这实在有点超出朱翊钧的预料了。
虽然理论上,贵妃的令旨并非以皇帝名义发出的正式诏书,权威性有限,臣子在某些情况下有权拒绝执行。
但问题是,李贵妃没几天就要晋位太后了!
到时候她下的就是太后懿旨,分量和现在完全不同!
高拱这么搞,连基本的商量和转圜余地都不留,简直是把李贵妃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难道就一点都不怕李贵妃日后,不,很快就能以太后之尊,对他进行清算吗?
别看高拱现在权势熏天,俨然文官领袖。
可一旦跟后宫实际掌权的太后彻底撕破脸,李太后要是铁了心亲自下场,凭借母亲和太后的双重身份硬刚。
高拱除了乖乖辞职滚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可不是那个号称“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宋朝!
可他这副“有恃无恐”、浑然不惧的模样,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朱翊钧知道,按照历史走向,高拱最终确实是被李太后下旨驱逐的。
但具体的历史细节,双方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决裂的,中间有哪些交锋和暗流,他却不甚了了。
高拱这家伙,到底是个不懂政治妥协的纯粹愣头青?
还是说……他手里真的捏着什么不为人知、足以依仗的底牌?
回东宫的路上,朱翊钧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推敲这个问题,连张宏什么时候悄悄来到身边迎接,都没察觉到。
张宏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侧后方,走了一段不短的路,见主子一直眉头紧锁,这才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主子,您……是在想事情?”
朱翊钧这才猛然从沉思中惊醒,看到是张宏。
对他这种懂得察言观色、把握分寸的态度颇为满意,笑了笑说:“嗯,张大伴来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