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去想他为什么这么做,不再去分析这背后的意图与得失。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继续跪在这里。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丝微弱的光,在他眼中彻底熄灭。
“起来!”她再次喝道,这次直接上前,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触手一片冰冷湿滑,他的手臂肌肉僵硬如铁,却在她的触碰下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谢云归依旧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像是无声的泪水。
沈青崖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混合着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恐慌。她不再废话,用尽力气,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从冰冷的青石板上拉起来。
他的身体沉重得超出预料,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全靠她用力支撑才没有再次倒下。湿透的中衣紧贴着他清瘦的身体,勾勒出清晰的骨骼轮廓,冷得像一块冰。
“进去!”沈青崖咬着牙,将他往屋里推。
谢云归像个失去牵线的木偶,任由她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进了屋。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满室狼藉——地上积了一滩从他身上淌下的雨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寒意。
沈青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也隔绝了可能存在的窥探。她摸到桌边,颤抖着手点燃了油灯。
昏黄的光晕亮起,照亮了谢云归此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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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湿透,单薄的中衣近乎透明地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着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沈青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她快步走到床边,扯下干燥的薄被,转身披在他身上,用力裹紧。
“把湿衣服脱了。”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也有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谢云归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眼神空洞。
沈青崖不再犹豫。她伸出手,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直接、果断地,去解他中衣的系带。
她的指尖冰凉,同样在颤抖,却异常坚定。湿透的系带很难解开,她用力扯开,然后抓住他中衣的前襟,向两边剥开。
冰冷的、湿透的布料从谢云归肩头滑落,露出他同样冰冷苍白的上半身。新愈的淡粉色伤疤,旧日狰狞的痕迹,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胸膛,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谢云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响。他闭上了眼睛,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沈青崖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每一处因为寒冷而泛起的细小颗粒。没有旖旎,没有情欲,只有一种尖锐的、几乎让她呼吸困难的真实。
她扔掉湿透的中衣,用干燥的薄被更紧地裹住他,然后用力搓揉他的手臂和后背,试图带来一点暖意。她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却带着一种竭尽全力的专注。
谢云归始终闭着眼,任由她动作,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偶尔从齿缝间溢出的、细微的吸气声,证明他还活着,还感受着。
搓揉了半晌,他的颤抖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些,但皮肤依旧冰冷。沈青崖自己的寝衣也湿透了,冰冷地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她停下动作,看着他那张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脸,心头那团乱麻般的情绪,突然被一种更简单、更直接的冲动取代。
她踢掉脚上湿透的布袜,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掀开裹着谢云归的薄被一角,自己也钻了进去。
不是拥抱,不是温存。只是用自己同样冰冷、但或许比他稍微好一点点的体温,去贴近他,去传递那微不足道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