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沉默片刻,从抽屉取出一小包药粉,递给她。“明日你轮值凤仪宫外廊,趁换香灰时,将这药粉混入新添的香料中,只需指尖一撮,不可多。”
春桃手微颤,却稳稳接下。“奴婢明白。”
“记住,不可慌乱,不可贪功。你要活着回来,才能继续帮我。”
春桃退下后,苏桐取出另一份名单——那是她数月来暗中记录的宫女名册,凡曾得皇帝召见而后失宠者,其身边侍女皆被标记。她圈出三人,命另一心腹分头接触。
三日内,两名宫女应允,一人因惧怕反悔,苏桐未加逼迫,只令其不得泄露半句。
第四日清晨,林婕妤亲自前来西阁,面色苍白,却站得笔直。她进门便道:“我妹妹被贬当日,皇后亲口说‘不识抬举的人,连呼吸都该省着’。如今我懂了,她不是恼我妹不献香囊,是怕有人不受控。”
苏桐为她斟了一杯温茶,轻声道:“您可愿与我一道,让那些不能呼吸的人,重新喘上一口气?”
林婕妤盯着茶面热气,良久,抬手摘下发间一支素银簪,放在案上。“这支簪子,是我入宫时母亲所赠。今日我把它留下,若我哪天突然病了、疯了,或是‘意外’摔死了——您拿着它,去尚仪局查我的遗物登记。里面会有我私藏的一本日记。”
苏桐郑重收下。
林婕妤临走前回头:“后宫里,不止我一个恨她。但以前没人敢牵头。现在有了你,我们不怕了。”
午后,苏桐在西阁设茶会,邀十余名低阶宫女品茶。她不谈政,不说仇,只讲草药养生,讲如何用姜汤驱寒,用艾叶熏屋防病。说到一半,忽问:“你们有没有发现,凡是得过圣眷的姐妹,后来不是体弱,就是闭经,再不见召?”
众人低头,无人应声。
她继续道:“我查过,凤仪宫每月领的香料,够烧满整个西六宫。那种香,闻久了,女子气血渐衰,怀不上孩子。这不是病,是毒。”
一名宫女忽然落泪:“我主子……上月还好好的,承宠三日,就被迁去偏殿。太医说她‘元气大伤’,可她走前跟我说,每晚都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熏得头疼。”
另一人咬牙:“我见过,那香是从凤仪宫送来的,说是‘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