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国内出现隐患,改革需深化

烛光在案前跳了一下,苏桐指尖的炭笔随之顿住。她望着舆图上“望潮”二字,墨迹早已干透,而心却沉得更深。方才送来的三州民情简报堆在左手边,其中一份夹着半片枯黄的稻叶——那是豫中某县差役附上的证物,说是有农户将最后半亩地割了青苗充饥。

她放下笔,翻开户籍册对比。三年前新政初行时,江南一地尚有七成农户自耕,如今不足四成。富户田产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税赋却仍按旧例摊派,里正催缴不成,便勾结胥吏强征,百姓卖儿鬻女之事竟已非孤例。

窗外更鼓敲过二响,执事官轻步进来,欲言又止。

“说。”她抬眼。

“京畿以南八十里外,昨夜有流民聚于古庙,抢夺粮铺,惊动巡防营。押解途中,一人当街叩首,称愿以身抵税,只求留妻儿活命。”

苏桐沉默片刻,取过纸笔,写下几个地名:豫中、江北、西陵。这三个地方,皆是近年商路扩张最快之处,也是土地兼并最烈之所。技院的新农具确实增了产,可良田尽归豪族,所得之利,未入黎庶之口。

她合上册子,命人备轿入宫。

勤政殿尚未熄灯。玄烨宸正在批阅临海使团回礼清单,见她深夜前来,略感意外。

“可是西域又有动静?”

“不是外患。”她将三份简报呈上,“是内疾。”

他翻看不过数页,眉头渐锁。“这些事,地方官为何不早奏?”

“有的压而不报,有的报了也只说‘小民无知,偶有骚动’。”她站定阶前,“陛下可见过一人日食三合糙米,寒冬衣不蔽体?如今富者宴饮一席耗银数十两,贫者断炊半月无人问。改革三年,国库充盈,商路通达,可百姓所得几何?”

玄烨宸搁下文书:“你素来稳重,今夜语气如此沉重,必是已有查证。”

“臣调了三年赋税与人口流徙记录。”她取出一幅绢图展开,“此为豫中五县土地变迁图。红点为失地农户,三年间增长六倍。他们去了何处?或沦为佃户,受盘剥于豪强;或背井离乡,成为流民。若再放任,不出五年,恐有饥民揭竿。”

殿内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