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宸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宫墙外沉沉夜色。“朕知民生艰难,可新政刚稳,若此时转向,岂不扰动大局?”
“若等崩塌再救,才是乱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日之安,是因边患暂息,外交得利。可腹心之患,远甚于外敌。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推新政,原为强国富民,若富者愈富,贫者愈贫,那这改革,究竟是为了谁?”
他转身看她,目光复杂。“依你之见,当如何?”
“先立三策。”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其一,清查全国田亩,严惩隐田逃税,使赋役均平;其二,在重灾州县试点赈济工坊,以工代赈,让流民有活路;其三,筹建惠民医馆,由太医院派医轮驻乡里,防疫病蔓延。”
玄烨宸接过奏疏,名为《民生三弊疏》。他翻至末页,见她亲笔写道:“国之根本,在于民安。若民不安,则百业虚荣,千城皆危。”
他沉默良久。
“你可想过,这些举措一旦推行,触动的是哪些人?”
“是那些借新政之名,行兼并之实的权贵之家。”她直视他,“但他们若敢阻挠,便是与天下苍生为敌。陛下登基之初,曾言要还政于民。今日所请,非改新政,而是让新政真正落地于民间。”
烛火映照下,她的面容平静而坚定。
玄烨宸终于开口:“清查田亩一事,阻力必大。户部尚书向来守成,恐怕不会轻易配合。”
“不必经由户部。”她说,“臣已密令工部、太医院各选两名干练官员,另召户部一名主事,组成内政研议小组。他们不涉高层纷争,只负责实地核查与草案拟定。半月之内,便可呈上初步章程。”
他凝视她片刻,忽而轻叹:“你总是走最险的路,却从不退。”
“臣不敢退。”她微微躬身,“因站在高处的人,看得更远,也该担得更多。”
他点头:“准你组建小组,但行事务必稳妥。若有风吹草动,朕需第一时间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