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刚落到墙上那张崭新的红纸上,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红纸上,一行行浓黑的毛笔字龙飞凤舞,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三个刻进骨子里的字——“姬永海”!
名字前面,赫然是“副乡长”三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26岁,滨湖县最年轻副乡长”。
“这姬永海是哪家的后生?年纪轻轻就当上副乡长了?不得了啊!”
一个戴着破草帽、叼着旱烟袋的老汉,眯着眼费力地辨认着告示,啧啧称奇。
“福缘公社姬家的呗!”旁边卖油条的大嫂一边麻利地给顾客夹油条,一边搭腔,语气里带着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就前两天,还在这儿买过我家的油条呢!说是给他媳妇带的,小两口感情好着呢!”
昊佳英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像被那大嫂的话和周围投来的目光烫着了。
她赶紧低下头,挤出人群,心口那只兔子又活了过来,蹦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站在几步开外,再次望向红纸上那个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名字,一股又酸又甜的热流猛地冲上鼻尖,直冲眼眶——这就是她的男人!
那个在家算盘珠子拨错一颗都会脸红到脖子根的愣小子;
那个被河西的黄土滋养长大的庄稼汉。
如今,他的名字被浓墨重彩地写在这象征权力和身份的红纸上,成了“姬副乡长”!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上扬的弧度。
走到临湖公社大院门口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照着门楣上那块新漆过的、红得耀眼的木牌——“临湖人民公社”。
昊佳英正踮着脚尖朝院里张望,寻找那熟悉的身影,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异常平整的蓝布中山装的身影,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步履匆匆地从青砖瓦房里走出来。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额头上却沁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永海!”她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姬永海猛地顿住脚步,循声回头。
看见是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沉静和思虑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快步跑过来,带着一阵风,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篮子:
“你咋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儿?我好去路口迎你。”
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欢喜。
“给你……送点东西。”
昊佳英仰头看着他,日光有些刺眼。
眼前的男人,腰杆挺得笔直,穿着公家人笔挺的中山装,说话间带着一种她陌生的、公事公办的沉稳和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