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猛地抬头：“忘了他们？”

“对，忘了。”苏棠转过身，眼睛里有了泪水，“我是陈默的女儿，可我妈三年前突然就不记得我爸了，说我从来没有爸爸。我翻遍了家里的东西，只找到了这本日记和那些照片。”

林野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想起自己昨晚想不起的案子，想起那张凭空出现的纸条，想起苏棠说的“零号关联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面对一个超出认知的案件——没有凶手，没有受害者家属的报案，甚至连受害者的存在都会被慢慢抹去。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苏棠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车床上。地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分别是近十年七个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我发现这七个点连起来是一个圆，圆心就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中央的一个位置，“市图书馆的古籍馆。”

林野看着地图，突然想起古籍馆上个月刚发生过一起失窃案，丢失了一本明代的天文着作，叫《浑天仪注》。当时他还去现场做过痕迹鉴定，却什么也没找到。

“那本《浑天仪注》里，会不会有‘∮’符号？”他问。

苏棠点点头：“我查过，这本书里记载了一种古代的天文仪器，叫‘磁罗仪’，上面的图案就是‘∮’符号。”

两人立刻动身去市图书馆。古籍馆在图书馆的三楼，门口有两道门禁，还有二十四小时监控。馆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姓周，听说他们要查《浑天仪注》的失窃案，皱起了眉头。

“那本书丢了之后，我们查了所有监控，没发现任何人进入古籍馆。”周馆长说，“门窗都是完好的，报警器也没响，就像那本书自己消失了一样。”

林野跟着周馆长走进古籍馆，里面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放着各种古籍。失窃的位置在最里面的一个书架，书架上还留着一个空位，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展牌，上面写着《浑天仪注》的简介。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书架的底部。突然，他发现书架的侧板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和老机床厂车床导轨上的划痕一模一样——都是“∮”符号。

“周馆长，这本书失窃前，有没有人接触过？”林野问。

周馆长想了想：“有，上个月有个研究天文的教授，叫李建国，来这里查阅过。他是我们馆的常客，手续都齐全。”

林野立刻让局里的同事查李建国的信息。半小时后，同事回电话说，没有叫李建国的教授在市天文研究所工作，甚至整个市里都没有这个人的户籍信息。

“又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苏棠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发冷。

林野看着书架上的空位，突然想起什么。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空位拍照。然后，他把照片放大，发现空位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他让周馆长找来一把梯子，爬上去仔细看。那个印记是一个圆形，中间有一个“∮”符号，和他在车床、书架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而且，印记的边缘很新，像是刚留下不久。

“这个印记，会不会是一个开关？”苏棠突然说。

林野心里一动，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印记上。没有反应。他又用力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或许需要特定的时间。”苏棠说，“《浑天仪注》里记载，磁罗仪需要在特定的时辰才能启动。”

林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你知道是什么时辰吗？”

苏棠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爸的日记里提到过，10月14日那天是秋分，下午三点十五分，太阳会直射到车床的导轨上。”

林野立刻看向窗外，今天不是秋分，但下午三点十五分的太阳刚好照在书架的空位上。他再次伸出手，按在印记上。这一次，他感觉到墙壁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印记旁边的墙壁慢慢打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青铜盒子，盒子上刻着复杂的花纹，中间是一个“∮”符号。林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本线装书，正是丢失的《浑天仪注》。

“找到了。”苏棠的声音有些激动。

林野拿起书，翻开第一页。突然，他的眼前一阵眩晕，像是有无数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陈默在车床前拆开装置，李建国在古籍馆里抚摸《浑天仪注》，还有七个陌生人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个“∮”符号，然后慢慢消失。

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苏棠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