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古籍馆里只有他和周馆长,周馆长正奇怪地看着他:“小伙子,你在喊谁?”
林野心里一沉:“刚才和我一起来的女人,穿黑色风衣,你没看到吗?”
周馆长摇摇头:“你是一个人来的啊,刚才只有你跟我进来了。”
林野拿出手机,翻找他和苏棠的照片——他们昨天在老机床厂拍过一张合影,他当时还存在了手机里。可现在,相册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照片,苏棠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他站在车床旁,背景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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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出苏棠给他的笔记本和牛皮纸袋,发现笔记本的封面变成了空白,里面的字迹消失了,牛皮纸袋里的照片也只剩下一张,就是那张陈默站在车床旁的照片,可照片里的陈默也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车床。
“怎么会这样?”林野的手开始发抖,他明明记得苏棠的样子,记得她说过的话,记得她眼角的那颗痣,可现在,所有与她相关的证据都消失了。
周馆长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小伙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林野摇了摇头,他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个暗格。暗格里的青铜盒子还在,《浑天仪注》也在。他翻开书,发现书里多了一张纸条,浅灰色的便签纸,边缘裁得不齐,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下一个,是你”。
字迹和他第一次拿到的纸条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苏棠说的话:“从你拿到那张纸条开始,你就成了‘零号关联人’。”
现在,苏棠消失了,所有与她相关的证据都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过。而他,成了下一个“不存在”的人。
林野走出图书馆,阳光有些刺眼。他拿出手机,想给局里的同事打电话,却发现通讯录里没有了同事的名字,只剩下一串陌生的号码。他走到路边,想拦一辆出租车,却发现司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用钥匙开门,却发现钥匙插不进去。房东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皱起了眉头:“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林野,住在这里的。”他说。
房东摇了摇头:“这间房子三个月前就空着了,从来没有住过人。”
林野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住了五年的公寓,突然觉得很陌生。他的行李,他的照片,他的痕迹,都消失了。就像苏棠,就像陈默,就像那七个失踪者一样,他正在被这个世界慢慢抹去。
他突然想起《浑天仪注》里的一句话:“磁通量为零,则万物无关联。”
或许,这就是“不存在相关方”的真相——当一个人的磁通量为零,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有与他相关的人、事、物,都会被抹去痕迹,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野拿出那本《浑天仪注》,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新的字迹,是他自己的笔迹,却不是他写的:“明早九点,老机床厂三号车间,找到下一个零号关联人。”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明天早上九点,他要去老机床厂,找到下一个人,就像苏棠找到他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破这个循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永远消失,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林野站在了老机床厂的铁门外。西侧的围墙下,有一个人正在侧身通过,穿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束成低马尾,左眼角有一颗痣。
他走过去,递出一张浅灰色的便签纸,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明早九点,老机床厂三号车间”。
女人接过纸条,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林野笑了笑,转身走向三号车间。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慢慢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在空气里。
“我是林野。”他说,声音很轻,“你不用找我的身份信息,查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