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心神微漾。除邢岫烟外,她从未为旁人梳发,更何况是男子。这般亲近,从前连想都不敢想。

岳山闭目养神,感受着发间轻柔的触感。妙玉的指尖穿梭在青丝间,让他想起从前做头疗的惬意。若是能加上穴位按摩,想必会更加舒坦。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暗自摇头。让带发修行的女尼为自己按摩,只怕连佛祖都要皱眉。

近来与妙玉相处,总觉得两人之间比往日亲近许多。岳山压下心头异样,开口问道:你师父卧病多时,究竟是何病症?可曾请大夫看过?

梳齿在发间缓缓滑过,妙玉专注地理着发梢:是消渴症。请过几位大夫,都说要控制饮食,静养调理。如今身子虚得很。

消渴症啊...

岳山心下黯然。这病症在现代都难根治,何况这缺医少药的年代。没有血糖仪,没有胰岛素,病人越是口渴多食,病情就越发严重。

不过出家人饮食清淡,症状应当不会太剧烈。

你拿了师父的请柬,可曾告知她?

妙玉手上动作不停:师父从不下山赴宴,若知道定会阻拦。请柬她压根没见过,我们收拾妥当直接下山便是。

这...不妥吧?下山都不必禀明师父?

师父古板得很,说了反而麻烦。妙玉将一缕散发别至耳后,你怎的突然问起师父样貌?

就是好奇。铜镜映出岳山闪烁的目光,你师父长什么模样?

当年收养我时,师父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姣好...妙玉忽然促狭一笑,当然比我还是差些。如今虽面色憔悴,仍能看出丹凤眼、高鼻梁,年轻时必是杨柳细腰的 。

丹凤眼...高鼻梁?岳山声音发紧,你看镜中那人,可是你师父?

妙玉蓦然回首,铜镜里赫然映出老尼阴沉的面容。

她惊跳起来,踉跄着退到床榻边,缩成一团。

老尼面皮抖动:在徒儿眼中,为师就是这般不堪?

妙玉强笑:师父,徒儿方才还说您当年是 呢...

出家人不谈皮相。老尼强压怒意,你且说,为何私自下山?

小主,

妙玉偷瞄岳山,嗫嚅道:师父您...身子大好了?

咳嗽声打断了她。老尼扶着门框:少打岔!说清楚下山所为何事?

妙玉欲言又止,岳山解围道:这位师太,是我邀她赴会的。今日沧浪雅集,正是肃清 污吏、昭告天下的良机。本官身为江浙巡抚,岂能缺席?

你?江浙巡抚?可是安京侯?老尼目光如电。

岳山略显诧异,未料这方外之人竟知朝堂之事。

正是本侯。

老尼突然问道:戴权那老匹夫可还喘气?

岳山喉结微动:上月圣上刚召他入宫觐见,平日都在督修皇陵。顿了顿又试探道:师太与戴总管相识?

老尼笑而不答,转而道:你这孩子倒比那孽障通晓世故。去吧。临了突然指向呆立的妙玉厉声道:若敢不归,老身便下山打断你的腿!真当治不了你这孽障?

不知羞的东西,你算他什么人?也配梳妇人发髻!

妙玉面红耳赤,垂首不语。岳山亦尴尬地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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