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竹的指尖刚碰到陆昭颈侧的晶化皮肤,便像被火灼了般缩回。
那层淡紫的结晶摸起来凉得刺骨,却在她掌心烙下滚烫的疼——这温度像极了荒星极夜时,辐射兽啃食活人内脏前的最后体温。
“他的血液正在重组!”琉璃的尖叫穿透光屏,她的影像因矿道震动而扭曲,“看血管!那些紫色纹路不是晶化,是血珠在凝结成晶体结构!这不像是普通的晶化反应......而是某种古老的血脉共鸣!”
苏晚竹顺着她的提示望去。
陆昭的手腕血管里,原本流淌的鲜血正变成半透明的紫晶浆,每一次心跳都推着晶浆往指尖涌,在皮肤下折射出妖异的虹光。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在荒星黑市见过的“血晶蛊”——那是流民用活人血养的邪物,被寄生者的血液会逐渐结晶,最后整个人变成会走路的水晶棺材。
“你们还不明白吗?”记忆幽灵的残魂不知何时又聚起一缕,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怆,“他是‘王座继承者’之一,幽冥当年亲手种下的血契种子,如今终于发芽。”
“幽冥?”苏晚竹的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她在苏家古籍里见过,是百年前天枢星最疯的暴君,为了维持统治用活人血祭王座,最后被反抗军碎尸于矿道。
可陆昭......他怎么会和那种怪物扯上关系?
“大人!”玄铁突然单膝跪地,腰间佩刀因矿道震动发出轻响,“影卫的人还有半柱香就到,属下背您走!王座的事交给暗卫,您不能......”
“不能什么?”陆昭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尾的血渍被晶光染成淡紫,“如果我现在离开,王座核心的封印会彻底崩解。它吞噬过幽冥的残魂,现在正需要活的血脉宿主。”他抬手,用结着晶壳的手指碰了碰苏晚竹的脸颊,“晚竹,你在荒星见过辐射藤吧?它们缠上猎物时,会先啃食最脆弱的部分。”
苏晚竹突然想起在荒星的那个雨夜。
她被流民追进辐射藤丛,那些泛着幽蓝的藤蔓缠住她的脚踝时,也是这样——先吸走血液里的温度,再啃食骨头里的骨髓。
而此刻陆昭身上的晶化,像极了那些藤蔓的根,正顺着血脉往他心脏钻。
“昭昭......”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带你走。就算王座塌了,就算天枢星的人要骂我,我......”
“晚竹。”陆昭打断她,晶化的嘴唇扯出个极淡的笑,“你记得我第一次去苏家找你吗?”
苏晚竹当然记得。
那天她跪在祠堂外的雪地里,被周氏罚抄《女戒》。
陆昭穿着玄色锦衣卫服,踩着积雪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摸出块温热的桂花糖:“苏三小姐,有人告你私通外男。”
“我当时就想,”陆昭的声音越来越轻,“要是能在你被欺负时,当那根最硬的刺就好了。”他的手指滑到苏晚竹手背上,那里的晶纹已经爬到了指节,“现在换你当刺,扎破这破王座,好不好?”
“好。”苏晚竹咬着唇点头,眼泪砸在陆昭晶化的手背上,溅起细碎的晶屑。
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药囊——里面装着荒星最毒的“蚀骨粉”,能融化辐射兽的鳞片。
或许......或许能融化这些晶化?
“熔岩!”她突然转头,“你说过能解析王座结构,现在能不能......”
“矿道支撑柱断了三根!”熔岩的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他的影子在晃动的火把下忽长忽短,“影卫的人带着破阵锥来了,最多再撑一刻钟!”
苏晚竹抱着陆昭的手紧了紧。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变弱,像荒星的萤火虫,明明灭灭随时会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