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竹的睫毛颤了三颤,终于在刺痛中撑开一道细缝。
首先涌入的是刺目白光,像荒星正午的辐射光刃,割得视网膜生疼。
她本能地抬手去挡,却在垂落时瞥见掌心——那是一把半透明的紫晶匕首,棱角锋利如刃,表面还凝着未干的暗红,在光中泛着妖异的虹。
净化者......回归吧......
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往耳朵里钻。
苏晚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的光影里,脚下的地面既非矿道的碎石,也非天枢星的青石板,倒像是被揉碎的星子铺成的,每一步都会溅起细碎的光斑。
而十米外的陆昭,正仰面躺在光斑最暗的地方。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陆昭的玄色官服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从锁骨直划到腹部,血肉翻卷处还沾着晶屑。
他的脸白得像天枢星冬夜的雪,唇色却红得反常,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方才在矿道里还攥着她的手,此刻正垂在身侧,指尖沾着干涸的血,和她掌心匕首上的血,颜色一模一样。
我......是我伤了他?苏晚竹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光粒上,疼得她倒抽冷气。
她颤抖着去摸陆昭的颈侧,脉搏弱得几乎要消失,像风中将熄的烛火。
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手背上,她这才惊觉自己在哭,眼泪砸在光粒上,溅起细小的爆炸声。
头痛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她捂住太阳穴,碎片般的画面在眼前闪回:矿道里的紫晶穹顶、陆昭染血的契约纹路、爆炸前他松开的手......然后是一片猩红,她握着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而陆昭的眼睛——那时他的眼睛是金的,像荒星黎明的天光,却在看见匕首时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晚竹!
记忆幽灵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她的混沌。
那道银光裹着的残魂不知何时浮现在半空,半透明的躯体正剧烈颤抖,你被王座的残识干扰了!
幽冥意识附在晶核上,借你的手......
快用你的血在地面画下净魂阵!另一道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是琉璃。
苏晚竹这才注意到,光影空间的边缘浮着一面淡蓝色的光屏,琉璃的脸正挤在光屏里,额角渗着血,只有净魂师的血能封锁意识扩散!
再晚陆昭的魂魄就要被吞了!
净魂师?
苏晚竹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她从未听过这个称呼,但记忆里突然泛起母亲的声音——那是很小的时候,她趴在母亲膝头,母亲摸着她的发顶说:阿竹的血是甜的,像加了蜜的藕粉。后来被驱逐去荒星前,周氏捏着她的手腕灌下毒药,却惊觉毒药在她血管里凝了冰晶。
原来不是克夫命,是......净魂师?
陆昭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苏晚竹低头,见他睫毛颤动,喉结动了动,像是要说话,却只溢出一丝血沫。
她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幽冥意识要吞他的魂魄,那她就用自己的血做锁链;他的脉搏要消失,那她就用命去续!
怎么画?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哑得像破锣。
按我给的阵图!琉璃的光屏突然炸开一串数据流,金色的阵图浮现在她眼前,从中心点开始,逆时针画三重螺旋,最后在顶点......
苏晚竹的目光扫过地面。
光影铺就的地面看似柔软,实则每一粒光尘都像细沙,根本留不下痕迹。
她咬着唇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熔岩正扒着光影空间的边缘,额角破了个口子,手里还攥着半块金属板——那是从矿道里拆下来的防护板,表面还沾着岩浆冷却后的黑痂。
接住!熔岩吼了一嗓子,金属板一声砸在苏晚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