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几个他纯粹为了为难而提出的的问题,苏悦在稍作思考后,也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请问,您还有问题吗?”二十分钟后,苏悦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看向那位额头已微微见汗的老师。
“……我,我没有了。”中年老师有些不甘地摇了摇头,“一个女同志,到这个年纪,还能把科研做得这么深入,确实……很不容易。”
苏悦轻轻摇了摇头:“老师,您这句话本身,就带有偏见。科研做得好不好,与性别无关,与年龄也无关。它只与热爱、专注、付出以及一点点运气有关。”
中年老师被当众温和地怼了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那股不服气促使他脱口而出:
“但不可否认,如果你的丈夫不是关子元,你还能如此顺利地获得这么多资源,发表这么多高水平论文吗?”
这话问得已经有些失礼了。
主席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打断。
苏悦却先一步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怒气,反而有种洞察的淡然:
“我的丈夫关子元,他的确非常优秀,是年轻一代里杰出的科研工作者。
但他也只是一个刚刚博士毕业的青年学者,并非手握资源的学术权威。
请问,在科研上,我能具体‘依靠’他什么呢?
反倒是,我是他物理道路上的启蒙者之一。他的本科科研入门,是我带的。”
中年老师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关子元的本科院校G大并非顶尖,其早期科研经历并非秘密,苏悦作为其本科指导老师之一是记录在案的。
“我们两个是伴侣,在生活中相互扶持,在精神上彼此鼓励,在学术上也会交流讨论,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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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一体的,但更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走到今天,我们各自都有付出。
我取得的成果,属于我的努力和我的团队,也离不开学校和学院提供的平台。
我依靠我的丈夫给予的爱与支持,但绝不依附于他的学术光环。
这一点,我相信我的论文质量、我的答辩表现,足以证明。”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说得好!”主席老师率先打破沉默,鼓了两下掌,脸上满是欣慰,“科研不看性别,不看年龄,更不看所谓的背景,只看真才实学和热爱之心!
苏悦同学,不……苏悦老师,你的答辩非常精彩。我代表答辩委员会宣布,你的硕士学位论文答辩,通过!祝贺你!”
“谢谢主席,谢谢各位老师。”苏悦再次微微鞠躬,脸上绽放出真挚而明亮的笑容。
她收拾好讲台上的资料和U盘,步履轻快地走出教室。
刚踏出教室门,走廊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关子元倚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也将那向日葵映照得愈发耀眼明媚。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站直身体。
“恭喜毕业,夫人。”他走上前,将花束递到她面前。
苏悦接过充满生命力的向日葵,低头轻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抬起眼,看向他,然后张开了双臂。
关子元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将她连同那束花一起,稳稳拥入怀中。
毕业快乐。
他们知道,毕业不是他们科研旅途的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走廊里偶尔有学生或老师经过,投来善意的目光或微笑。
就在这温馨静谧的时刻,一个略带幽怨、奶声奶气的小声音,从两人腿边传了上来:
“妈妈,爸爸,我也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