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连忙低头。

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就站在苏悦脚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小脸圆鼓鼓的，皮肤白嫩。

那双眼睛尤其好看，清澈温润，眼尾微微下垂，简直和苏悦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挺翘的鼻子和轮廓分明的耳朵，又分明是关子元的翻版。

“哎呦，把我们的小悦悦给忘了是不是？”关子元笑着弯下腰，单手就把儿子捞进了怀里。

关越沅在爸爸臂弯里眨了眨大眼睛，小嘴一撇，奶声奶气地说：

“想要妈妈抱……”

关子元无奈地笑了笑，接过苏悦手里的向日葵花束，把怀里这只“小考拉”递了过去。

刚被苏悦温暖的怀抱接住，关越沅脸上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眉眼弯成了小月牙，咯咯笑着搂紧了妈妈的脖子。

苏悦低下头，在儿子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眼里满是温柔。

这臭小子……

关子元抱着花站在一旁，看着母子相拥的画面，心里忍不住嘀咕。

明明是我先的。

认识你妈妈是我先，抱你妈妈也是我先。

怎么会这样呢？

切。

和你妈妈天下第一好的，当然是我。

你小子，再可爱也得排后面。

他想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

一家三口走在P大深秋的校园小路上。

银杏金黄，枫叶正红，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关越沅伸出小手指，认真地指着路边的枫树，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爸爸我比你数的多！”

关子元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指向远处：“不对哦悦悦，你看那边还有。九十八、九十九……看，爸爸现在也数到九十九了。”

“嗯？”关越沅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使劲往那边看，“在哪里？悦悦怎么看不到？”

“因为小悦悦站得还不够高呀。”

“妈妈抱着悦悦，悦悦站得很高很高了！”小家伙在苏悦怀里挺了挺小胸脯。

苏悦被逗笑了，侧脸贴了贴儿子的发顶：“悦悦以后还会更高。等悦悦长大了，不用妈妈抱，自己站在地上就能看到很高很远，像爸爸一样远。”

关越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悦悦要长高高！”

忽然，他眼睛一亮，发现了拐角处一棵特别高大的枫树，兴奋地叫起来：

“一百！爸爸你看，一百！我赢啦！”

“好好好，小悦悦真厉害。”关子元笑着认输。

“悦悦是第一次自己数到一百哦！”小家伙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小脸红扑扑的。

当然，稚子的兴奋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赢了爸爸没多久，他的注意力就被路边的蒲公英吸引了，数枫树的事转眼就忘到了脑后。

“爸爸妈妈，你们的学校好好看！悦悦长大了也要上这个学校！”

关子元忍俊不禁。

这个“誓言”，他已经听儿子说过无数遍了，就像所有孩子都曾天真地说要上“清大P大”一样。

“好啊悦悦，”苏悦温柔地接过话，“不过，想要来这里，需要比其他小朋友更努力、更爱思考才行哦。就像爸爸做实验、妈妈写论文那样，要一直认真和坚持。”

小家伙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妈！关老师！”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前边传来。

林小满穿着宽松的毛衣和牛仔裤，马尾辫在脑后晃悠，笑容灿烂地跑过来。

“嘿嘿，我又来蹭饭了！”

“姐姐！姐姐！”关越沅一看到林小满，立刻在苏悦怀里兴奋地扭动起来，小胳膊朝她张开。

林小满熟练地从苏悦手里接过这个沉甸甸的小家伙，掂了掂：“哎呦，小悦悦，你是不是又重了？”

关越沅眨巴着大眼睛，看了林小满两秒，忽然说：“姐姐也胖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林小满的音调陡然拔高。

“小悦悦！”关子元立刻板起脸，“不可以这样说女孩，不礼貌。”

说完赶紧打圆场，“小满，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可是爸爸，”关越沅委屈地嘟囔，“你昨天刚教过悦悦，不能撒谎……姐姐的脸就是比上次圆了……”

林小满又好气又好笑，笑容核善地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小悦悦，以后这种大实话要憋在心里，知道吗？不然姐姐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完整的童年’哦。”

关越沅浑身一颤，虽然不懂“完整的童年”是什么，但血脉压制本能让他立刻点头：

“知道了姐姐！姐姐最瘦！姐姐最好看！”

小孩子的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