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沙海谋局,岭南暗锋掩天机

“末将领命!”雷万山眼中爆出精光,抱拳低吼,“十日之内,末将亲督遴选!必为王爷炼出三千沙海鬼卒!”

陈锋颔首,目光转向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墨老!”

“老朽在!”墨衡激动地躬身,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作为世代传承的墨家机关术传人,投身岭南后,他那些曾被视为“奇技淫巧”的技艺,终于在这位年轻藩王手中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沙海之险,首在绝水!次在陷沙!再次负重!”陈锋的手指重重敲在舆图几处标注着“流沙漩涡”和“无水区”的猩红标记上,“死士背负给养,需轻如鸿毛,利如鹰爪!水囊需密封不泄,容积倍增!更需专破草场盐仓的‘焚城火油’与‘裂地雷’!墨老,此三物,乃沙海之行的命脉!可能造?”

墨衡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带着工匠面对至高挑战时的兴奋与决绝:“王爷!老朽穷尽一生钻研机巧,等的便是这等开天辟地之器!水囊已试新法,以三层硝制羊肠相套,夹层充填吸水晶砂,外裹密封桐油鲨鱼皮,容水可增五成,自重反减三成!更妙在,晶砂可自夜间雾气中凝水补充!至于‘焚城火油’,老朽以石脂为基,混入磷粉与猛火胶,触之即燃,遇水不灭,沾草即焚,粘石亦灼!‘裂地雷’则取天外陨铁之屑,配以精炼火药,内藏三百淬毒钢珠,以机簧延时,埋于仓底,一雷可崩十丈坚基!”

他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比划:“更有一物——‘沙舟’!以轻韧藤竹为骨,蒙以上好沙驼皮,形如弯月,下置特制宽滑橇板!人行其上,以杖撑沙,可日行百余里而力省大半!遇流沙亦可浮行!此物若成,三千死士穿越沙海,如履平地!”

“好!”陈锋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激赏,“墨老不愧国士!此四物,乃沙海奇兵之翼!本王予你岭南工造司全权调度之权!府库资源,任尔取用!匠师人手,随你点选!一月!本王只给你一月时间!首批‘沙海四器’需足三千死士之备!可能办到?”

“老朽以项上人头担保!”墨衡须发戟张,轰然跪地,“一月为期,器不成,老朽自焚于工炉之前!”

数日后,苍梧江畔,望丰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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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余晖给田野镀上一层暖金,但屯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几辆蒙着油布的骡车吱呀呀地驶入屯中晒谷场,车辙深深陷入松软的泥土。屯长刘老根,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带着一群同样面带菜色的农户,沉默地围了上来。车夫跳下车辕,掀开油布一角,露出里面灰扑扑、夹杂着不少稗子和瘪壳的稻谷。

“都听着!”郡里派来的税吏王疤瘌叉着腰,脸上横肉抖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老根脸上,“今年郡里下了死令!各屯粮赋,需额外加征三成‘备蛮饷’!这是王爷体恤边军,尔等刁民休想糊弄!账册上记了多少,一粒都不能少!三日内缴不齐,莫怪老子带兵来搜!”

“王……王大人!”刘老根噗通跪倒,老泪纵横,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晒谷场上那些明显品质低劣的稻谷,“您行行好,睁眼看看呐!今年开春大旱,江水上不来,咱们这离水渠远的田,稻子都干死了大半!剩下的这点收成,您看看这谷子!瘪的、空的、霉的……连三百斤一亩都凑不齐啊!按账册交七成租子,已是砸锅卖铁了!再加三成……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屯几百口子啊!”他猛地指向远处一片明显荒芜、只稀稀拉拉长着些矮小枯黄稻穗的坡地,“那边!那边坡上的田,十亩地打不出一石粮!全屯老少就指着这点口粮活命了!再加征,真没活路了!”周围的农户也纷纷跪下,哀哭声一片。

王疤瘌三角眼一瞪,一脚踹翻身边一袋稻谷,劣质的谷粒哗啦啦洒了一地:“少给老子哭丧!账册是死的!王爷的军令也是死的!交不出?哼!”他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郡兵一挥手,“给老子搜!看看这些刁民家里是不是藏了好米好谷!”

如狼似虎的郡兵立刻冲入农户家中,翻箱倒柜,打砸声、妇孺的哭喊声、男人的怒吼声瞬间充斥整个望丰屯。最终,只在几户稍殷实些的人家灶房角落,搜出了可怜巴巴的几小袋勉强能入口的白米,更多的则是成堆的麸皮、野菜干和掺杂着沙土的劣质杂粮。

王疤瘌看着眼前搜出的“成果”,又瞥了瞥晒谷场上堆积如山的劣质稻谷和跪地哀求的百姓,脸上横肉抽搐了几下,悻悻地骂了一句:“一群穷鬼!真他娘的晦气!”他一把抓过刘老根递上的、盖着鲜红里正印戳的“灾情陈情书”和按满百姓手印的“乞减赋状”,胡乱塞进怀里,对着手下吼道:“把账上该收的,先装车拉走!剩下的……等老子回去禀明上官再说!妈的,这鬼地方,下次给钱都不来了!”他骂骂咧咧地跳上骡车,带着收缴来的少量“好粮”和满车的劣质税谷,在百姓绝望麻木的目光中离开了望丰屯。

远处山坡的密林中,枭七放下手中的单筒水晶镜,嘴角勾起一丝彻底放心的冷笑。所见所闻,与他在郡守府库房偷看的账册完全吻合,甚至更惨!岭南王治下,依旧是那个贫瘠困苦、民不聊生的蛮瘴之地!什么粮仓爆满,什么民心归附,全是狗屁!他不再停留,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暮色山林中,带着这份“铁证”,全速奔赴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