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解,王妃死心

祁景昭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棠溪晴钰的心中——

明日,或许便能费了昭儿的世子之位,甚至是要了他们母子的性命。

王府后院的狠辣阴毒,她比谁都清楚。

棠溪晴钰面上的血色缓缓褪去,唇瓣微微颤抖着。

她何尝不懂?只是心底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极微弱、近乎可笑的期望——期望淮安王尚存一丝人性,一丝对结发妻子和亲生骨肉的底线。

“母亲,”祁景昭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最后一点不忍的恳求:“父亲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父亲了。您对他……可是还有念想?”

念想?棠溪晴钰缩在袖中的指尖一僵,缓缓闭上眼。

那些年少时初嫁的忐忑期盼,育子时的短暂温存,还有身为王妃必须支撑门楣的责任……过往种种纠缠撕扯,然而今日书房那一幕,夫君狰狞的面容,儿子额角的鲜血,已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将过去的虚像彻底凿碎。

“昭儿,”再睁眼时,棠溪晴钰眼中仍有水光,但那份软弱和哀伤已被一种近乎枯竭的冷静所取代。她死死盯着儿子,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最后的决心力量。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她是淮安王妃不错,但首先,她是一个母亲。

祁景昭心头一定,知晓因为今日这事,母亲已然对淮安王彻底失望。

“母亲切莫深陷于此等狂悖之人带来的怨愤之中,徒耗心力。儿子身伤无碍,但今日之辱,儿已铭刻于心。”

他稍稍顿住,感受着额角传来的一阵阵抽痛,那痛楚愈发映衬出他眼底的冷静锐利:“方姨娘此人,行事乖张,行为刻意,背后怕是有人在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