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点和泥、制坯、烧制的数量,再核对入库的青砖,仔细点每天五十文!”
周怀瑾的三个随从都是江北的庄稼人,常年在地里干活,扛锄头、搬砖块倒也熟练。
可周怀瑾是江北秀才出身,以为是写写字就可以。
第一天记账就忙得手忙脚乱:
他得跟着劳工们天亮就开始上工,蹲在和泥的土坑边;
一手托着账册,一手写字,泥水溅到纸上,把字迹晕得模糊;
到了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他得去砖窑旁清点烧制好的青砖;
窑口的温度能烤得人脱层皮,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账册上,把纸都泡得发皱;
稍有不慎记错了数字,就会被管事拿着算盘劈头盖脸地骂,唾沫星子能喷他一脸。
到了晚上,他们挤在砖场里的工棚里的大通铺。
好在这里是砖场,不缺砖头,大通铺还算防风防雨;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随从们累了一天,不过倒是对干活没啥排斥,管饭发钱还行;
躺下没多久就发出了疲惫的鼾声,可周怀瑾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靠在棚壁上,望着棚外透过茅草缝隙洒进来的月光,脑子里满是江北的局势:
燕山军会不会重视他们的求援?
这些念头像乱麻一样缠在他心里,让他辗转反侧。
“周先生,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啊?”
一个年轻的随从揉着酸痛的肩膀,小声问道。
周怀瑾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不知道,但咱们只能等。
燕山军是北境的强军,规矩严,收了咱们的求援信;
不会无缘无故扣押咱们,只要等他们知道了江北的情况,肯定会给咱们答复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
他怕自己等不到答复,江北就已经被江南军屠成了一片废墟。
两日后,济南府衙署的大都督院里。
魏清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周怀瑾写的求援信,眉头紧紧皱着。
案上还摊着几份从江北传来的紧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