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玉婵扛着大枪,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望着那六个太阳。
她不懂什么因果,什么合道,什么天罚。
她只知道,文钊来了,姜文哲就有帮手了。
帮手多了,仗就好打了。
仗好打了,就能早点回家了。
“玉婵。”
姜文哲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在想什么?”
琥玉婵没有回头:“在想回家,想千川湖的水。”
“玄武圣山的松,机关城的炊烟,想郎君做的红烧肉。”
姜文哲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想,但要等我们打完这一仗才能回去。”
琥玉婵点了点头:“嗯,等打完了就回。”
她转过身,向桥头堡的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六个太阳,那片灰紫色的天空,那片黑色的土地。
“郎君。”
“嗯。”
“你说,靥鸺始魔什么时候醒啊?“
姜文哲想了想道:“我们的准备都已经就绪,无论他什么时候醒都无所谓。”
文钊一个人坐在桥头堡的城墙上,望着那六个太阳。
他的手里没有茶,没有刻刀,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天空。
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文钊。”
姜文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不睡?”
文钊没有回头:“睡不着,在想那些因果线。”
姜文哲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坐。
“想什么?”
“想那些魔圣,他们的因果线,很粗,很亮。”
“亮得刺眼,他们杀了太多人,欠了太多的债。”
“债不还,线不断。”
“线不断,我就看得见他们......他们逃不掉的。”
姜文哲沉默了一会儿道:“那靥鸺始魔呢?他的因果线是什么样子?”
文钊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六个太阳暗了一些。
久到远处的八阵图亮了一下,久到他手里的玉简被他攥出了汗。
“看不到。”
文钊终于开口了:“他的因果线,不在魔界、不在人界、不在任何地方。”
“也许,在混沌海里。”
“也许,在天地初开之前。”
“也许,根本就没有。”
姜文哲没有说谎,他知道那就是真仙。
超越了因果,超越了规则,超越了天地。
他们不怕任何东西,因为他们凌驾于一切之上。
“文哲。”
“嗯。”
“我们能赢吗?”
姜文哲望着那六个太阳,望了很久:“能,因为我不想输。”
文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向桥头堡的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六个太阳,那片灰紫色的天空,那片黑色的土地。
“文哲。”
“嗯。”
“明天种茶树,记得叫上我......。”
姜文哲略微愣了愣神:“好,种茶树的时候叫你。”
文钊走了,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约了很久的约。
身后,六个太阳在天上挂着,一动不动。
它们不知道,在它们脚下的这片黑色土地上。
有一群人,正在做一件它们从未想过的事。
把故乡的味道,种到敌人的土地上。
种下去了,就不走了。
不走了,就是故乡。
故乡,就要守。
守住了,家就在。
家在,人就在。
人在,希望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