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平静得不正常。
老渔民陈老三蹲在船头,手里捏着一支自己卷的烟,没点。
他今年七十三岁,在闽州这片海上打了五十七年渔。
五十七年来,他见过白浪掀天,见过风暴如刀,见过海面上升起过像龙卷风一样的水柱。
但从来没见过今天的情况。
太静了。
没有浪,风也停了。
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
连船尾那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闷闷的,听不真切。
“阿爸,你看!”
儿子陈大勇站在船舱顶上,指着船舷外侧的海面。
陈老三探头一看——海水在发光!
不是阳光从上而下的反射,是从水底下透上来的光。
墨绿色的光,像是有人在海底下点了一盏巨大的灯。
光斑在海面下缓缓扩散,越扩越大,从巴掌大小扩成脸盆大小,又从脸盆大小扩成整个船底都在发光。
“收网!”
陈老三一把扔掉烟卷,嘶吼道:“收网!快!”
老渔民的反应速度很快,可还是晚了。
利维坦破水而出,近百米高的躯体从海面升起。
海水从祂的鳞片上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惨白与青紫交织的光芒。
寄生藻类离开海水后开始枯萎,在祂体表留下如同伤疤般的褐色纹路。
四只手臂缓缓展开,遮住了半边天。
五只眼睛同时睁开,墨绿瞳孔在白天也明亮得刺目。
那张只有嘴的脸上,螺旋状牙齿在空气中第一次真正咬合,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牙齿末端的金色拉丁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祂站在海面上,脚下是一团由墨绿精神能量凝聚成的浮岛。
浮岛边缘,海水自动让开,形成一个持续扩大的真空区。
真空区的边界处,海水与墨绿能量互相侵蚀,炸开无数细小的水花。
渔船上,陈老三抬起头,只看到一堵黑色的墙从天边压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堵墙越来越高,越来越近,将渔船衬成了一片树叶。
陈大勇张着嘴,想喊“海啸”两个字,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看到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水墙,能看到水墙上翻涌的白色浪花,能看到浪花中翻滚的渔船碎片……
但他看不到水墙后面那个近百米高的巨影,看不到五只墨绿眼睛正冷冷地俯瞰着这片海域。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