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类的眼睛，无法直接看到利维坦的存在。

利维坦仰起头。

祂的嘴朝向天空，螺旋状牙齿从内向外翻转至最大角度，露出喉道深处那个与胸腔主眼一模一样的墨绿光团。

光团急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低频声波。

声波穿透空气，穿透海面，穿透渔船的木板，穿透渔民们的身体。

海面被压出一个直径数里的圆形凹陷。

凹陷边缘翻涌起数十米高的环形海墙，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散。

海啸开始了。

沿途的渔船在巨浪面前如纸片般被撕碎，木板碎片和渔网残片在海墙的顶端翻滚，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渔船上，陈大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妈祖娘娘保佑！”

他嘶喊道，声音在轰鸣的海啸中几乎听不见。

陈老三没有喊。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水墙，嘴角的烟卷不知何时掉进了海里。

他的嘴唇在颤抖，也说了和儿子同样的话。

“妈祖娘娘保佑！”

环形海墙吞没了渔船，也吞没了闽州沿海数十里的渔村、码头、沙滩、礁石。

海啸裹挟着利维坦的精神能量，冲刷过每一寸海岸线。

渔船被拍碎在礁石上，渔网被卷上树梢，那些世代以海为生的渔民们，在这一刻变成了海的一部分。

……

利维坦的五只眼睛盯着慈山方向。

海啸只是祂展开躯体时的副产品，就像人在池塘边跺了一脚，不会在意溅起的水花淹死了多少蚂蚁。

妈祖已沉睡，再也没有人能拦住祂了。

海面上，利维坦调转身躯。

近百米高的躯体在海面浮岛上缓缓转动。

四只手臂在身侧摆动，五只眼睛转动频率各不相同，同时扫过闽州海岸线，扫过沿岸的山脉，扫过山脉之后那座不起眼的小山——慈山。

那里，是唤醒祂的力量源头。

那里，存在着数十道明显强于普通人类的灵魂能量。

其中一道能量有些古怪。

强度上，虽然远逊于当年的妈祖，但却让祂感到极度不适。

利维坦的五只眼睛同时收缩。

瞳孔中墨绿光芒凝聚成针尖大小的光点。

祂张嘴，发出一道无声的低吼，声波掀起第二波海啸。

四只手臂同时抬起，朝向慈山方向。

祂迫切想要碾碎那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