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时还在拨弦调筝,对酒长歌,如今却做了阶下囚。
白玉堂一时迟疑,不知该不该唤醒他。但庞煜却是不曾安眠的,听到钥匙开锁和身后的脚步声,反而先开口问了:“来者何人?”说着,缓缓坐起身来,眼光瞥过来,见是白玉堂,目中讶色一闪而过。
白玉堂手中握着的是从冲霄楼中带出来的卷轴,时间紧,来不及寒暄,他直接问道:“我与六妹去那襄阳奸王的一处养兵甲之地,得了一幅卷轴……”
他话未说完,庞煜便反问:“是冲霄楼里藏的那副?”
想不到庞煜竟知晓冲霄楼之事,白玉堂惊疑,问道:“阁下为何知道此地?”
幢幢壁影中,庞煜轻笑了一声,道:“我曾遣鸿渐阁部下去探过冲霄楼,可惜一去不返。你们竟闯了进去,还活着出来了,当真了不起。”
此言一出,白玉堂反问不出话了,他一时不知该从何讲起,半晌只道了一句:“鸿渐阁竟与你有关?”
庞煜并不睬他这问话,只自顾自地道:“我记得去的人是芳川,他平素轻功最好,来去无痕。他该是殁在鸿渐阁里了,我本还为此提心吊胆了一阵,却不想襄阳王似乎根本不知此事。”他抬起头,静静看着白玉堂,问道:“白少侠,你可愿讲讲,那冲霄楼里到底是何光景么?”
白玉堂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之后,把冲霄楼中的布置简单地说与庞煜听了。庞煜微微笑道:“铁壁——该是在手上绑两块磁盘,一路攀上去的。芳川仅一人,轻功再好,也上不去六丈高的铁壁,那楼中白骨该是他了。难怪襄阳王不曾知晓,原来冲霄楼便是一个捕鸟的笼子,鸟死在里面,外面的人却是不知道的。”
白玉堂问道:“是你放出的在渊馆的消息,引我们前去的?”
庞煜颔首,道:“不仅如此,谁要是去了冲霄楼,我布置的鸿渐阁的人必不会让他走出在渊馆的。只是襄阳王起事得猝不及防,我又听说了去的人是你和陆姑娘,心想再去堵你们也无益,便把人撤了。”
难怪他们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回山麓,原来是庞煜放了他们一马。
白玉堂问道:“为何不直接派遣鸿渐阁的人去探冲霄楼?”
庞煜摇头道:“芳川去了,已折在里面了,若是下一次去的人不如他走运,将鸿渐阁暴露出来——我怎敢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