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问道:“那展昭夫人丁氏的死,也是你指使的?”

“展昭?丁氏?”庞煜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是事后才知的。平素若是无事,我都是交给灿儿管的。鸿渐阁另做的一些事,我并不清楚。为此,我甚恼灿儿,把他赶去了关外。”

“那便是庞三郎做的?”

庞煜还是摇头,不知他是否认,还是不愿说。

白玉堂也不逼他,问道:“你是为何要纠集这么一群人,组建鸿渐阁?”

庞煜望向他手中卷轴,不答他话,而是问道:“这副卷轴里记的可是我大哥?”

白玉堂颔首。庞煜笑道:“便是了。我要保他。”

不等白玉堂问,庞煜道:“襄阳王曾到京城里觐见,在摘星楼里宴请了许些人。我这阿兄,心比天高,却只能做一个无权无势的安乐侯,他时常不忿,襄阳王便是看出了这点。阿兄背得些圣人言语,但才气并不高,襄阳王看中的是庞府的家财。我也是后来才知,阿兄已暗中给襄阳王送去了不少粮草马匹。他已与襄阳王共济一舟,一旦给圣上知晓,任是阿妹如何斡旋,也是保不住他的。”

“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投奔襄阳王,尽己之力襄助他,助他夺得这天下;另一条便是在他起事之前刺杀他,趁着他不曾把这卷轴广告众人,”庞煜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我顾惜阿妹,又可怜自己这一颗心,想着仁义是不能了,但还想全那忠孝,这才起了鸿渐阁。”

白玉堂问道:“你这样告诉我,不怕我把庞炯也送进这牢狱来?”

庞煜轻笑一声,望着他道:“你可会?”

白玉堂不作答,也只是望着他。庞煜道:“那我求你,白少侠。我这一条命是为了阿兄舍出去了,我不敢算计你我二人的交情厚薄,只望你放我阿兄一条性命。”

白玉堂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了,点火烧了手中卷轴。火星从燃起的卷轴上扑扑地落,他望着庞煜,问道:“为何杀秦之海?”

庞煜道:“白少侠既瞧过这卷轴,应该也知秦之海早暗中投靠了襄阳王。他在任成都知府期间,听到了鸿渐阁的消息,灿儿本使了个计策,暂且瞒住了。但不杀他,留着始终是个隐患。谁想到却给你们顺藤摸瓜找了过来,还抓住了鸣木——也就是李桐。”

白玉堂道:“你便将计就计,让李桐引得开封府知道襄阳之事?”

庞煜道:“鸣木在江上不敌北侠,假作吞药自尽,实则遁水而走,回到汴梁,他嫌自己惹上了麻烦,无脸再在鸿渐阁做事,与我讲了一声,要回兄弟醋坊当中隐于市坊。但你们却在京城广撒请帖,说那张数要迎亲,他只得又回来问我这一遭事。事已至此,只能让他去探,若是假娶亲,悄悄回来便是;真娶亲,就自投开封府的罗网,与他们周旋。但想不到竟给你们抓住了。”

白玉堂问:“此后一步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庞煜道:“鸣木聪明,之后的事都走得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