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却摇首道:“这还得看庞二公子的心思。你想他所说的话里,是把脏水全揽在了自己身上,恐怕替父兄顶罪,他自己心中并没有不情愿一说。”

陆采莼急道:“那顶的可是谋逆之罪!是要凌迟的!他心甘情愿去当替罪羊,那梅姊姊怎么办?成全他的一场孝道,成全他的兄友弟恭,留梅姊姊一人无依无靠,这是甚么作为?”

她接着道:“犯罪伏法,天经地义,万没有用仁义道德推人上刑台的!律法既行,必所出有因。该死的是庞炯那厮!”末了,她问,“不知五哥对探监牢可有了法子?”

白玉堂道:“如今汴京城中戒备森严,御史台狱恐怕一时不好进去,待四处探听了,再挑个日子潜进去。”

又在卢方的宅子里待了几日,两人四处打听了襄阳附近的战况。那襄阳王虽说纠集了不少异士,但毕竟汴京王气未衰,襄阳王并不得民心,给王师打得节节倒退,如今已缩进了襄阳城内,不日破城,这场战乱也就平定了。

朝中大臣对破城之事都胸有成竹,前些日子急如热锅上蚂蚁的众臣如今都恢复了以往的优哉游哉。白玉堂和陆采莼迟迟未将卷轴呈给包拯,待包拯问起在渊馆冲霄楼一事时,二人也只是说见那在渊馆中豢养了不少兵甲。包拯闻言,此后便也不再问了。

一日,白玉堂对陆采莼道:“今夜御史台狱该是能进去了。”

两人商量了路线和时辰,便换了一身夜行衣,偷偷潜进了牢狱之中。

狱中是与那牢城营一样的布置,虽不比牢城营的脏乱,但也是暗沉不见天日,间或阵阵异味。

陆采莼与白玉堂是换了一身狱卒的衣裳,趁着换看守之际,打晕了两个狱卒,如此便顺当地进到了狱牢内。这几日看守已不似前些天那样森严了,一路上迎面遇见的看守并不算多,瞧那神态,似乎也不把看守之事瞧得有多重。

问到了庞炯被关押的牢房,白玉堂与陆采莼快步地赶过去。

那牢房在监牢深处,是单人间,想是有贵妃在宫中周旋,庞炯不至于落到太悲惨的境地。陆采莼把早拿到手的钥匙开了牢门,踟躇片刻,对白玉堂道:“还是五哥先进去罢,我在外面把风,省得来了人不好收拾。”

白玉堂心想她讲得不错,便独身一人进到了牢房内,留陆采莼一人在外望风。

牢房中并不点灯,只墙高处开一扇窗,窗外有月光泄进来。牢房中只摆一张榻,褥子极薄,蚊帐上厚厚积的都是灰尘。而庞煜便蜷缩在这一张小榻上,黑发泻在木枕上,背对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