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采莼思忖了一会儿,颔首道:“也是,不必让她随咱们耗在汴京。”末了,她转头问道:“丁姊姊的事可有头绪了么?包大人讲过能捉住鸿渐阁的人么?”

白玉堂摇首道:“包大人那边还没有传出消息。我最近也在江湖朋友那里打听过了,认识的人里亲眼目睹过鸿渐阁行事的人,一个也没有,关于他们的消息,便似空穴来风,只闻其影,不见其形。你师叔之前也猜测过,鸿渐阁的消息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就是要知会‘襄阳’一事。想来那些消息恐怕都是半真半假。开封府在明,鸿渐阁在暗,若他们不出差错,叫人见了他们的行踪,我们恐怕一时半会无有破敌之法。”

陆采莼道:“丁姊姊的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此事也是鸿渐阁的手笔,怎么半点蛛丝马迹也查不出来?”

白玉堂长叹一口气,道:“此回丁姊一案必不是一人独自所为。林子里由于附近多有人来围看,痕迹凌乱,已辨别不出有用的线索。而展熊飞那边仅是一只开了便会炸的匣子,周围的茶肆酒铺问遍了,只一个乞丐似乎有疑。但那个乞丐确是常在附近求乞的,他说当时是有一个小孩模样的人把匣子搁在了展熊飞身侧,搁下便跑远了。开封府许多人都曾依照乞丐的描说去寻那个小孩儿,最终也不曾找到。”

陆采莼沉吟片刻,又问道:“会炸开的匣子不是常见的,便未从这上面着手去查么?”

白玉堂道:“依展熊飞的说法,这匣子瞧上去不似中原之物,许是胡商从西域携过来的。胡商居无定所,常年迁徙往返东西两边,查问起来更是困难重重,更别说这只匣子先前已叫人削去了花纹,如今又炸成了碎片。”

陆采莼又问道:“五哥,你觉得此事与庞府的鬼面有无干系?我见过的武功高强、手段狠辣的,便是他一人了。”

白玉堂摇头道:“干系恐怕不大,毕竟城西人烟稀少,坟岗簇集,又兼之守卫不足,常是亡命之徒流窜的去处,丁姊和你在那里出事,不是偶然。不过你猜到他的头上,情有可原。可是庞家只是外戚,手无实权,上下也不过昏人庸子,用不着养鸿渐阁一众亡命之徒,更犯不着为一个无足轻重的阁徒得罪开封府。”

陆采莼听罢,再问不出话来。两人又静坐了半晌,白玉堂问道:“你近日可曾见过展熊飞?”

陆采莼摇了摇头,道:“我近来不曾见过他,但上街时遇见过以往服侍丁姊姊的娅嬛。她对我讲,展大哥白日便如往常一样去巡街,到了夜里,只独坐在厢房中喝闷酒,喝罢伏桌便睡,第二日又去巡街。想来精神也是不大好的。”

听了陆采莼这一番话,白玉堂也不知该讲甚么。陆采莼最后叹一声:“但愿早日将鸿渐阁的人捉拿归案。”

翌日,窗外微明,碧桃翻了个身,发觉榻上空荡荡,忙跳起身来,屋里寻陆采莼不到,便扯开隔扇要去外面唤她,谁知往外走了两步,目光朝旁侧一瞧,见的便是陆采莼抱着大氅蜷在圈椅上,头歪着倚在白玉堂的肩上,沉睡了过去。白玉堂本阖着眼,听得有脚步声,倏忽睁眼。他这一动,陆采莼也霎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