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本握着嘴不敢出声儿,见状,赶紧后迈一步,退回屋内。户枢吱呀一声,却是她阖上了隔扇。躲回到了屋中,碧桃内心暗赞自己反应敏捷。

今儿早上,是碧柳案以来,白玉堂、陆采莼与碧桃三人初次不曾一道用早膳。碧桃和白玉堂一同吃罢了肉粥,白玉堂便对碧桃道:“你莼姊似乎有话对你讲,你既吃完了,便赶紧过去罢。”

碧桃用油纸包了两个点胭脂的馒头,手捏了,另一只手端一碗粥,送到了厢房里。拿手肘抵开隔扇,绕过屏风,见的却是陆采莼披头散发地在榻前来回踱步。她把拇指放在嘴里啃咬着,面上绯红直染上了耳尖。碧桃把手中吃食搁在案几上,试探问道:“莼姊,你可有话对俺讲?”

陆采莼心乱如麻,一时想不转,便问道:“我有甚么话对你讲?”

碧桃小心翼翼道:“五爷跟俺说,莼姊有话对我讲。”

陆采莼闻言,思忖片刻,顿住了脚。她恍然醒悟般道:“是了——我正要问你,你可愿明儿启程,回淮南去?听闻水患已退了,乡中各处都在分发草药米粮,回去也不必惧怕瘟疫饥荒。”

碧桃颔首道:“也成,俺好把姊姊的骨灰带回梓里。”

碧桃话音刚落,陆采莼便狠狠打了一个喷嚏。她揉揉鼻子,眼睛望向支起窗纱的窗户,园中青树已有萧索落木的势头了。她盯了半晌,忽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都要入秋了……”

碧桃问她:“莼姊身子不爽利么?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陆采莼摇摇头,转了话题,对碧桃道:“咱们既要回淮南,不能不知会了四位哥哥,等会儿上开封府衙门去。”

碧桃问道:“五爷也跟着去淮南么?”

陆采莼陡听见碧桃提到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道:“你去问问他。”

午时已过,陆采莼估摸着早上巡街的时候已过了,便与碧桃两个人一道上开封府去,到班房里见了四位义兄。寒暄过后,陆采莼把碧桃要回淮南的事讲与四人听了,四人颔首道:“也好,六妹此去路上要多加小心。”

韩彰道:“劣兄近来听包大人讲,似乎有一桩差事,须遣人去淮南,本来是要展护卫去的,但如今……你们既要去,或许能在此事上为包大人排忧解难——咦,五弟去淮南不去?”